苏市·东新村
午夜，村里一片静谧，偶尔会传来几声狗叫。
在村东头的一处民宅里，一群男人正热火朝天地打着扑克。
一个长相斯文，带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手里把玩着一本红色的房产证，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周行老弟啊，这把承让了！你家的那两间门面可归我所有了！”
听见这话，坐在对面的男人眼眶瞬间变得猩红。
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眉头紧皱，满脸写着不甘。狰狞的表情让他原本俊秀的样貌都变得不堪入目。
早在周行将房本作为赌注的时候，他们这一桌俨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围观的人向中年男子龙哥投去了羡慕的目光，也向输掉房本的周行投去了遗憾的目光。
“行啊，龙哥这手气，可是顶呱呱啊！这红艳艳的房本太诱人啊！”
“羡慕死人了！门面啊，那得值不少钱吧。”
“老周今天运气可真是高开低走啊，刚来的时候还赢了大几万呢，这会说输就输了。”
“就是啊，老周，再来一把呗，说不定下把就全部都赢回来了。”
“别提了，老周没本钱了哟，有好运气也接不上咯。”
下一把我一定会赢！
下一把我一定会把所有的本钱全部赢回来！
这些想法充斥在周行的脑子里。
他猩红的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和独属于赌徒的疯狂。
龙哥看着周行那不甘心的表情，向牌桌上的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随即开口道：“阿行啊，怎么样，还打不打？要不要哥借你点钱，嗯？”
同桌的王二和李三心邻神会，也开始附和。
“老周啊，说不定下把就翻盘了呢！想当年，你可是一晚上都能赢好几十万呢。”
“就是啊，输了这么多，我看下把风水就走到你那边了，来不来，给哥几个一句准话！”
周行的眼神更加疯狂了，想要回本的想法让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他看向龙哥，搓了搓手，急切地说道：“龙哥，借我点钱吧。下把我赢了，肯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龙哥从自己的筹码堆里抓出一把，随意地扔在了桌子中央。
他看向周行，似笑非笑道：“借你多少都可以，但是万一你下把没赢，你准备拿什么还。”
听到这话，男人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和愤愤不平，什么叫他准备拿什么还？
以前龙哥可没这么说过他啊。这是看他这会失势了，故意为难他？
还有，什么叫万一他下把没赢？这不是咒他，见不得他好吗？
况且，他今天肯定不可能再输了。
按照以前的经验，他一直赢得多，输的少。这会也只不过是运气不好罢了！
下一把他一定会把自己的房子、输出去的钱统统都赢回来，怎么可能会还不上？
他不甘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虞。
王二和李三对视一眼，相互使了个眼色。
王二看着龙哥，语气不满地说道：“哎呀，龙哥你别吓唬周行了！不就是借点钱吗？怎么还上纲上线了，咱哥几个不都是好兄弟吗？怎么会做出借钱不还的事儿？你也太不拿兄弟当自己人了。”
李三皱了皱眉道：“王二，你这话就不对了。龙哥对咱怎么样，你摸着你的胸脯，说句良心话！”
“哎呀，我当然知道咱龙哥是好人了。龙哥都借我多少次钱了，从来没催我还过。我……我这不是怕龙哥吓到周行吗？你看小周脸都白了。”
“咱龙哥向来大方，只要兄弟开口，多少都会给借，只不过必须给打个欠条，这规矩大家都知道。王二你说，你借了那么多次钱，给龙哥写过欠条没？
这周行也是，胆子小的很，龙哥不就是象征性地问问吗，脸都还能被吓白？还是不是男人了？”
脸被吓白？不是男人？
被李三这么一说，周行脸上的不虞转化为浓浓的羞愤。
他死死地握着拳头，咬住嘴唇，压制住自己想要反驳的冲动。
但他不敢，因为他知道一旦对上李三，自己肯定讨不到好。
李三这人是个练家子，他曾亲眼看见有人挑衅李三，被对方打的满身是血。
王二皱了皱眉头，不悦地开口道：“李三，你瞎说什么呢？周行刚和咱们一起玩，这些规矩都不懂，你给他说道说道就是了！不就是打欠条吗？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
什么叫不是男人，不是男人，人家能有那么漂亮的媳妇和那么好看的闺女！我看你就是家庭不幸福，所以嫉妒周行，故意在这找茬呢！”
李三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王二的衣领，将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王二，你特么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你给我小心点。”
周行不假思索，直接拉住了李三的胳膊。
想到王二都是为自己出头才招惹李三，他压下心头的恐惧，战战兢兢地开口道：“李哥，你别生王哥的气，王哥这么做也是为了帮我，没有要故意针对你的意思！”
李三冷哼一声，将周行一把推开。
他抬起手，握成拳，朝着王二的脸抡去。
王二一直帮自己说话，却因为帮自己忙而遭受无妄之灾。周行觉得自己再不济，也不能让恩人受伤。
他用尽自己全部的勇气，一把将王二推向一旁，李三的拳头抡了空。
见状，李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看着李三那杀气腾腾地眼神，周行怯怯地说道：“李哥，别打了！是我不懂规矩，不知道要打欠条！我现在就给龙哥打欠条。”
李三冷哼一声：“欠条？打欠条可是需要抵押品的。哼！你现在还有什么能抵押的？”
周行面色一白。
是啊，他好像确实没什么可以抵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