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2一定藏着些什么！”
“有时候剧烈的情绪波动会使大脑皮层的活跃度更高。”
“部分实验数据证明大脑开发至50%之后就可以控制轻质物体移动短途距离。可是就算将个体差异算在内，K-2开发程度已经达到65%，却仍没有相关能力的展现。”
“或许是别的能力？”
“可她连别的能力都没有展现，只是智商远超同批实验者，其余都和正常人无异。”
“但是她的智商初始值就比同批次的高很多。”
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各抒己见，最后的态度都指向K-2隐藏了能力。会议中提出了两个方案，目的都是利用情绪干扰，激发K-2的潜能。
实验室中的谢归发着虚汗，衣服都被汗液打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一般。她的眼睛紧紧闭着，太阳穴的青筋一突一突，好像要跳出皮肤的束缚。
椅子下面湿哒哒的，不停地滴着水。长时间的电流刺激剥夺了谢归大脑对肌肉的控制能力，膀胱处的肌肉松弛，尿液无法存于体内，就算只有一滴，身体也无法阻拦。
电击结束，全屋消杀，机械手臂为谢归擦洗身体，换上干净的实验服。
而这一切都暴露在那片单向玻璃之后，她是实验品，没有隐私可言。一个物品就更不必追求人才具有的尊严。
瘫软的谢归被送回一个房间，意识陷入黑暗。在她昏迷的时候，这个房间添置了一张小床，住进了一个小姑娘。
良久，谢归苏醒，余光看到独立于惨白之外的那片浅蓝。她缓缓坐起身，平静地望着新的住客，眼中既无欢喜也无愤怒。
小姑娘膝盖并拢，双臂抱膝，蜷在床边也观察着谢归。小姑娘的头发是乌黑亮丽的中长发，没有被剃成寸头，发尾微卷，头顶还别有橙红色的胡萝卜发卡。
小姑娘的眼睛很大，很亮，还没有像其他受试者那般变得空洞绝望。若是只看她的脸，任何人都还会觉得她应该穿着华丽的公主裙，可是现在只有浅蓝色的实验服套在小小的骨架上。
两人都在观察着对方，没有人开口说话。谢归觉得累了，躺下身子，闭上眼睛陷入沉睡。小姑娘趁她睡着，目光更加肆无忌惮，观察自己的舍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些大人用丑陋的管子，锋利的针头惩罚自己。那真的好痛，比父亲用手掌打自己还要痛得多。
小姑娘不知道自己的室友是男是女，她太瘦了，瘦到看不出性别。但她私心认为是一位大姐姐，因为这位室友就算脱相，那双眼睛也骗不了人，琥珀色的瞳孔有股莫名的吸引力。
这个阶段的实验告一段落，谢归进入中场休息，将身体恢复至可以接受下一次实验的标准。小姑娘也因为一些不知名缘由停止了她所谓的“坏小孩儿的惩罚”。
两人相处的时间逐渐拉长，小姑娘也不再胆怯，只缩在自己的那张小床。
大姐姐一睡醒就读书，那上面的字符密密麻麻的，像小蚂蚁。明明自己认识所有的字和字母，可是就不了解它们组合后的含义。
“你是大姐姐吗？”
谢归继续看书，没有理她。可这个小姑娘已经在隔离房间憋坏了，好不容易看见一个听她说话的人，自然不会被沉默吓倒。
“你叫什么名字？”
回答她的只有翻页声。小姑娘吃了闭门羹，心里有点难受，但是想到这位大姐姐可能耳聋了，这点被人忽略的难受又转化为怜惜。
小姑娘光着脚一点一点试探到谢归的床边，见她没有使用和记忆中大人一样的警告眼神，小姑娘胆子又大了些，在她的床边站定。
书的页眉处写着“脑部神经”，在下面就是一个大脑切面图，还有许多复杂的化学公式。
“姐姐，你听不到吗？”
见谢归没有反应，小女孩儿用她的手在谢归眼前晃了一下，谢归扭过头，静静地望着她。
小姑娘慌忙缩回自己的手，放在身后绞着实验服，结结巴巴地又问了一遍问题，“姐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话刚问出，小姑娘突然想到什么，原本害羞地藏在身后的双手重新回到人前。它们在空中挥舞着，一会儿在耳朵上比划，一会又回到嘴前。她不会手语，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传达含义。
“可以的话就点点头，不行的话就摇摇头。”
小姑娘的脑袋也跟着自己的话点头摇头，可是她的大姐姐依旧平淡地注视着，头部一点幅度都没有移动。
难不成姐姐是个哑巴？
“姐姐，你要是说不了话就摇头。”
这句话一说完，大姐姐连看都不看自己了，又开始翻页。小姑娘心中的挫败感油然而生，但使用年份不多的新鲜大脑总会被奇思妙想填满。
难不成姐姐失明了？看书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不幸？妈妈也是这样，不愿意坐在轮椅上，宁愿带着假肢费力走动。
小姑娘坐在地上，像一个小毛线团蜷在谢归身旁，自顾自地介绍自己，还安慰谢归。
“我叫阿瑞娜，可这里的人不叫我的名字，他们只叫我M-6，很难听的代号对吧。
“我和妈妈一起在公园玩儿，可是突然有烟雾把我熏晕了，醒来之后就到这个地方了。我没有手表，这里看不到太阳，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是好久好久好久，有100年那么长，都没有人和我说话。
“姐姐，我妈妈的脚也有问题，但是她很坚强，后来都能和我踢足球了。你也不要灰心，我们可以戴眼镜，做手术，一切都会好的......”
纸张一页一页翻过，小姑娘说话的声音也慢慢变小，变缓，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像小鸡啄米。
慢慢的，小女孩的呼吸声取代了甜美的童话讲述，谢归厚厚的书也很快看完了。她将书本放在床头，用胳膊肘支着床，侧头观察睡熟的小姑娘。
阿瑞娜的嘴巴微微撅起，脸上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捏一下，看看手指会不会陷进去。
这么小的嘴巴怎么藏了那么多话？
谢归嘴角扬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角度，用手弹了一下小姑娘的脑门，“上床睡。”
小姑娘迷迷糊糊的，用手揉了揉眼睛，看见已经平躺的大姐姐，好像突然通信号一般，眼神亮了一下。
“姐姐，你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