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2对15号试剂出现剧烈的排异反应，大脑皮层活跃度大幅增高，肌肉活跃度降低，瞳孔缩小......”
冰冷的机械音在惨白的实验室回荡，屋子里使用的是无影灯，没有一块阴影。
透过一块巨大的玻璃向里望去，一个女人被绑在实验椅上，细长繁杂的的管子像水蛇一般缠绕她的的身体。女人的脖颈间的青筋暴起，吐出一大口鲜血，将身上浅蓝的实验服浸染成暗黑色。
实验室里只有闪着冷光的机器，中央孤零零的一张床，其余的地方只有空荡荡的机械音填充。
玻璃的另一面站着一排T5级别的研究者，李兆空也在其中，没人喊停，只是观察，拿出虚拟电子档案进行记录。
两位T6级别的研究者站在后面的台阶之上，冷眼观察仪器数值，眼中不时掠过惊奇和兴奋。
K-2试验品不只是在K组，在所有批次中都是最完美的。已经两年了，试验品大批死亡，只剩下十五位。她是其中大脑开发程度最高的，已经达到60%，远超同批次。
可是没有副作用的实验是不存在的，K-2肌肉活跃度已经降为初始数值的一半，味觉和嗅觉也逐步丧失。寿命问题还未有准确的预测，但肯定低于正常水准的70%，还有情绪感知的问题。
床上的女人不停地吐血，手指缓缓抬起，这已经用尽她所有的力气。两个T6研究员看到手势后立刻喊停，放大屋内传声器，甚至能听到女人微弱的呼吸声。
“ap-3......”
话音未落，女人歪头昏迷，床上的血迹一滴一滴打在洁白光滑的地面。研究员按下按钮，地板移动，女人身上的管子缩回显露出的空格内部，地板再次移动将其掩盖。
房间中央的实验床缓慢下降，将女人转移到另一个房间。而原来的实验室墙角喷出透明的雾状液体，三个移动的方形机器贴着瓷砖开始进行消杀。
“ap-3药剂还有吗？”
“有，M组有大量库存。”
“去，这里需要5支。”
谢归未被抓来之前接触过脑科学，但后来专攻化学材料了。她之所以能在如此高的死亡率下存活，并顺利推进大脑的开发进度，就是因为她也参与了这项实验。她既是试验品也是未被登记的研究员。
实验初期，在进行三号试剂的实验中，她在注射中途意识到试剂浓度配比有问题，立刻挣扎，不惜自残，针头脱落，终止了那次注射。
可是试剂已经注入一半，副作用使她丧失了味觉，昏迷了6天。而她是最幸运的，同样注射三号试剂的试验品都出现器官衰竭，狂躁后猝死的情况。
实验员很重视谢归那次的癫狂，进行半年来唯一一次谈话。因为每一个试验品都会被隔离，谢归已经半年没有说话了，开口时嗓音沙哑，语速十分缓慢。
“我不会自杀，我也不想被你们杀。我想与你们合作，我依旧是试验品，你们的数据也需要修正。”
实验员对她的要求感到出乎意料，但是思索再三，最后会议决定同意合作。
这个基地所研究的实验是人类大脑的开发，在全球范围内选择合适的试验品，基本都是高智商人才，所有人都很聪明，但谢归是第一个提出要求，并被同意的人。
自此，谢归在实验过程中参与药剂的配制，规定手势的含义，拥有暂时中止实验的权利。
这次也是如此，看来是药剂配置有问题，谢归扬起食指示意停止。研究员们分析此次试验数据，至于药剂升级的问题需要谢归醒来之后才能重新配置。
谢归陷进药液舱中，流出的血液像水母一般在药液中游动。基地永远是一片冰冷的白，这里没有白天与黑夜，只有幸存与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谢归睁开双眼，舱门打开。她走出药液舱，墙面伸出两条机械臂，为谢归换了一套新的实验服，款式依旧，甚至连每一处针脚都丝毫未变。
刚走了几步，谢归的胸部就开始明显起伏，眼前也开始发昏。没想到自己的体质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已经过去多久了呢？自己也忘了啊。
“你刚刚说的ap-3试剂怎么用？”
谢归坐到床上，眼前一黑，努力呼吸着，额前也渗出汗水。缓过劲儿后，缓慢说道：“1毫克，降低白细胞活跃度。”
那位研究员沉思了一会儿，点头离开，房门又被锁得紧紧的。谢归斜靠在床上，眼睛空洞地望着面前的单向玻璃，只能看到自己苍白的面容。
玻璃中的自己眼窝深陷，头发也因为实验早早地剃成寸头，嘴巴开裂起皮，裸露的两条胳膊扎上密密麻麻的孔洞。就算排异反应使全身水肿，胳膊上的骨节依旧突出，感觉一针下去就可以扎到骨头。
没过几天，新的试剂配制成功，又注射回了谢归和新一批受试者身上，排异反应不再强烈，大脑开发度进一步提高。
谢归坐在椅子上，手脚都被皮质绑带绑在其上，头部安有一个类似头盔样式的仪器，上面插满了导线。
她阖上双眸，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吃饭一般熟练，等待实验的开始。门外的助手检查了设备，随后在T6实验员的命令下打开开关。
电流击穿皮肤，流进大脑深处。谢归咬紧后槽牙，嘴唇紧抿，双手想要嵌进凳中，可是冰冷坚硬的金属将手指阻隔在外。
大脑像被几百万根冒着寒气的银针刺穿，身体也不受控制，全身都止不住的抖动。但她的后槽牙依旧死死咬着，只漏出一点点的闷哼声。
“博士，会议开始了。”
那位研究员点头，随后嘱咐打开开关的助手，让他一个小时之后关闭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