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您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教练被他这毫不留情的态度搞得有些不快，“您别忘了，省队如今可不是您一个人说的算。”
她的话里另有所指，但段景仍然不想给她面子。
“哦？是么。”段景语调严厉，双眼炯然有神。毕竟是久居上位，他低头看着人时，总是格外有压迫感。
那教练顿时噎住，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完整话来。
“好，既然这样，你便和那孟林一起去检讨吧。”老人漫不经心道，看起来心境颇为平和。
教练有些不甘心地瞪大眼睛，但没有正当理由反驳，因而一时之间也没了声响。
但宁蓝雨身后的小跟班却是明白了过来，当即将目光凶狠地投向沙发上悠闲作态的谢阑珊。
“段教练！您可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啊！是不是她又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再说了，咱们省队这么多年来都是这么训练的，哪里有问题了？”
“就是就是，有些人怎么就不知道找找自己的原因呢？有没有专心训练？有没有及时向教练请教？”
宁蓝雨被两人煽动，情急之下便脱口而出，“景叔！她们说得没错！”
段景稍稍偏头看向她，眼神一冷。
宁蓝雨自知失言，咬着下唇改口，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一截，“段教练，您这样做的话，我们可就没教练了…”
“这俱乐部联赛，您是打算开天窗吗？”她听起来像是在为省队考虑，但段景沉浮多年，能听不出来其中的威胁吗？
他忽地笑出声来，低沉嗓音回荡在办公室内，惊到了在一旁乐呵吃瓜的谢阑珊。
他笑什么？有点渗人……
但接下来段景说的话，又让她瞠目结舌起来。
“那又何妨，反正业绩也不算在我头上了。”
“不然，你们怎么敢这样肆无忌惮？”
谢阑珊：……
面前的表演着实过于精彩，她甚至都无暇顾及自己手里那半块曲奇饼干，直到对方骤然喊到她的名字。
“阑珊，你放心，你说的事情我会派人调查清楚。”
“啊……？哦好，麻烦您了段教练！”她手一抖险些把曲奇饼干给丢出去，眼里划过一抹吃大瓜后被抓的慌乱，好在是强行稳住了心神。
没关系，反正她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至于之后的事情？
想必祝余已有打算，她只需要做一个不带脑子的打手就行了。
带着这份清醒的自我认知，她试探着站起身来，想要先行一步逃离这个快要化身修罗场的地方，“那…我就先走啦？”
段景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就将人送出门。
而就在谢阑珊夺门后不久，一道黑影缓缓于走廊末端出现。
两条笔直细长的腿迈着慵懒步伐走近，动作随意地推开那扇方才被关上不久的木门。
*
按部就班的训练时间过得很快，苏沁影不知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迟迟未归。
几人被孤立的问题便也得不到妥善解决。好在祝余有着前世丰富的训练经验，这么拖家带口的也是硬生生地撑下来了。
甚至训练效果还隐隐比在教练手下待着要来得好，毕竟这可是世界冠军亲自指导的一对一大师课。
这天，三人组照常上冰训练，却见冰场上的氛围有些奇怪，几人便暗暗留了个心眼，却没想到凑巧就赶上了口新鲜大瓜！
“咳咳，听说了嘛？咱们要换主教练了。据说新来的那位，是从国家队下调的。”
“也不知是犯了什么事儿，还很是年轻呢，可不像是来养老的。”
“天呐，难怪前几天看到段教练在整理办公室，原来是要提前退休了？”
“嘘——人还没走呢，你们可少说两句吧，被听到了又少不了招顿骂。”
几个小选手趁着训练空隙，蹲在舞蹈室的角落里窃窃私语。
祝余正盯着谢阑珊练软开，见她有些心不在焉，抬手便糊上个巴掌。
“嘶——余姐！！你下手能别这么狠吗！？”
“我没被那老妖婆练废，也要被你拍死在杆儿上了。”
谢阑珊疼得直哆嗦，嘴皮子却还是那么利落。
祝余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我这是为你好，给你加把劲儿。”
莫远见两人这相爱相杀的互动，笑得直抽抽。
她在柔韧性上的天赋可谓是拉满了，于是时常不能理解谢阑珊怎么能硬得跟块儿铁板一样。
之前她拽着谢阑珊试着在陆地上拉个烛台贝尔曼，她足足在那嚎上了半刻钟。那凄厉的程度，可以说是会被误以为有人在舞房里杀猪！
打闹一通，又说回正事，莫远端正脸色，不露痕迹地瞥了角落里的几人一眼，而后悄咪咪凑到祝余身边，“余姐，你早就猜到了？”
祝余表情淡淡，“我又不是上帝。”
“那你还这么淡定呢？”谢阑珊震惊脸。
莫远也在一旁帮腔道，“唉，说到底都怪咱们拿不出足够的证据…否则，他早就该被开除了！”
“开除？”祝余哼笑一声，脸上满是神秘，“也太便宜他了。”
“没有证据，咱们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而就在莫远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旁扎堆聊八卦的“前线记者”已然将话题拐上了另一个频道。
“对了对了，你们知道咱们队里最近新招了个编舞师吗？腿长腰细，帅得人神共愤！”
“有这么夸张吗？！不过，我倒是听说宁大小姐一眼就相中了他，非逼着人家给她编舞。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说没档期就没档期，怎么也不同意。大小姐气不过，就把人赶跑了！”
几个女孩儿越说越兴奋，一声更比一声高，但或许是三人组投去的视线过于灼热，她们的对话有了短暂停顿，而后便见她们警惕地背过身去，还不忘压低嗓音。
但这三言两语的半口瓜，也已经是重量级的了。
三人对视一眼、表情复杂：……这说的，可不就是失踪人口祁鹤？
“美色害人。”莫远忽地出声，直接把三人都干沉默了。
半晌，谢阑珊弱弱开口道，“那…这样的话，祝余？你那节目，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