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恒看了一眼宋楚，对她投去一笑，然后举起那把刀，没有任何犹豫，狠狠的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宋楚看的呆住，宋星恒的胸口有鲜血涌了出来，染满了他白皙的衬衫，也滴落在宋楚的裙子上。
她错愕的看着男人倒在自己面前，直到薄矜远过来扶住他，她的眼前都只剩宋星恒最后的神情。
“叫救护车！”薄矜远喊道。
可宋星恒只是抓住薄矜远的领口，最后一句话是说：“放过宋楚，求你了。”
他的眼神空洞又迷离，看起来很痛苦，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薄矜远冷着面容，他不明白，但很久后还是点了点头。
宋星恒释怀的一笑，想要回头再看一眼宋楚，却再也没了力气，手猛的滑落，眼睛睁的大大的，带着深深的遗憾。
宋楚呆若木鸡。
"不......"她喃喃，想要跑上去看宋星恒，可脚下像灌铅，根本挪不开半步。
是啊，她的腿断了。
被自己弄断了。
所以，如今想上前看看这个男人最后一面，都去不了。
她知道，她不爱宋星恒，但她还是很痛苦，痛苦宋星恒不顾生死的为了自己，痛苦宋星恒死在了自己眼前。
薄矜远抬眼，看向宋楚，冰冷至极：“他为了你死，你却对他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么？”
宋楚被这一声质问唤醒，她麻木的抬头，这才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我不爱他，我也没有让他为我去死，我为什么要流眼泪？”
薄矜远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愠怒，他忽然笑了出来：“你还真是心狠。”
他松开宋星恒，起身走向宋楚，伸手捏起宋楚的下巴，强迫她看自己。
宋楚被迫跟他对视，她看着薄矜远眼底的嘲讽和讥讽，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人踩到了地上，狠狠的碾碎。
"宋星恒为了你去死，你就真的一点醒悟都没有么？"他问。
“没有！”
宋楚回答的干净利落。
薄矜远舌尖抵住牙齿，克制着自己的愤怒，最后化为嘲讽的一笑。
“我不杀你，但也不会放过你，刚刚所有的一切真相，都已经被我录制下来，很快——”他蹲下身，在对方的错愕中，诛心道：“你会变成新的热搜。”
宋楚的身体颤抖着，脸色苍白。
愣了一秒，随即就是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为什么，她又没有毁掉宋瓷？
薄矜远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身后，只是一条可悲的疯狗罢了。
——
宋瓷不知道，江攸白会带她回到曾经的深林山庄。
这里是他们之间一切的开始。
江攸白把手机递给她看，是一个刚刚发布的视频，已经在视频榜第一。
视频里，可以看到苟且悲惨的宋楚自己承认了一切，承认自己的恶毒。
但问话的男人却被模糊处理，声音也进行了变声。
可那口气，宋瓷一听就能听出来，是薄矜远。
网友有一半倒戈。
「反转了反转了，就说这宋楚是丑人多作怪！」
「我们白白识人无数，能帮宋瓷发声，说明她真的是受害者！」
「不知真相，不予评论。」
……
诸如此类。
宋楚冷冷的看着这些评论，好像早上的那些不是这些人一般。
一场荒唐的闹剧中，这些人才是主角。
“让我猜猜，他是一早就知道宋楚的踪迹，你不见了，他才拿出这个视频，是想让你安心回去？”
宋瓷垂下眸，没说话。
江攸白说的没错。
一定程度上来说，薄矜远轻易可以解决这次网络暴力，但他是抱了其他的目的，往下拖着。
什么目的呢？
也许是为了能够在宋瓷几近绝望时，成为这次危机的救世主，成为宋瓷的救世主。
运筹帷幄，拿捏人性，是薄矜远作为商人最拿手的。
他们穿过山庄的地下室，又来到了那处湖泊。
有些冷，草木枯萎，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月亮印在上面模糊至极。
两个人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穿着厚厚的冲锋衣，好像坐在冰岛的极光岛上。
宋瓷感觉有人碰自己的耳朵，回头一看，是江攸白给她分了一只耳机，他戴了另一只。
随着手机音乐的播放，耳机里传来了没有处理干净的杂音，像是老旧的录音机。
接着，里面慢悠悠的传出了江攸白的声音。
「湖，天一色，
釉如月华；
入窑一色，
出窑万彩……」
淡去多年摇滚流行音乐的沙哑嗓音，这首歌里的江攸白声音宛若茶盘中汩汩流淌的温热茶水，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娓娓道来的讲述。
在讲述“瓷”。
宋瓷听的认真，眼角的余光却偷瞄着江攸白。
他低着头，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黑暗里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
下一秒，江攸白回望向她，两双眼眸交叠。
“这是我新歌的小样，用手机录的，好听吗？”
宋瓷点点头：“很好听。”
“是用你的名字命名的。”
"......"宋瓷愣住，神色沉沉。
因为这代表了，江攸白为她谱写了一支以她为名的旋律，是属于她的。
风雪皓月，幽居山间，清风东来，徜徉天地间。
「此生最爱风雪皓月，宛若月白瓷……」
歌曲最后一句唱完，戛然而止。
宋瓷收回视线，她庆幸自己曾喜欢过迟宴这样的人，也庆幸自己结交江攸白这样的好友。
这好像是老天为了给她留下的，最后的两个美好。
“母亲给我取名为‘瓷’，是希望我的一生，能够如白瓷一般干净美好……只是后来没想到，我这一生，满是裂痕，那么易碎，如今更成了满地碎片。”
宋瓷说着，轻轻的笑了一下，笑自己的可怜可悲，自怨自艾。
笑自己没能活成母亲寄予这个名字的希望。
她抬起头，却看到江攸白眼中的伤痛，和深深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的心脏微微疼了一下。
下一秒，宋瓷就摘掉了耳机，还给了江攸白。
她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不敢再看江攸白眼中浓烈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