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大叔见夏玉宸走过来，默默走开了。
“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夏玉宸蹲下，视线落在她脚踝上。
由于光线昏暗，也看不出是不是肿了。
李珊珊苦着脸摇摇头，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手递给他。
夏玉宸犹豫了下，把手给她。
“我腿疼，可能背不了你。”
李珊珊在心里轻“哼”一声，如果是姜诗念那肯定可以背着人家健步如飞。
“你扶我一下就行。”
“走吧，去门诊室。”夏玉宸道。
李珊珊连忙摆手，她刚才不过是为了喊住夏玉宸才故意摔了一跤。
有点疼，但不算严重。
“我家里备的有药，待会儿你送我回去就行。”
说着，直接把胳膊插进他的臂弯，说不上是心里还是身体，总归感觉一下子暖和很多。
夏玉宸也没再强求她，扶着她往停车的方向龟速前进着。
走得太慢，他渐渐有些不耐烦了，“不能再快点吗？”
“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我都快疼死了。”
夏玉宸实在忍不下去了，他松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在李珊珊跟前弯下腰，“快点上来。”
“你真的可以吗？”
“再啰嗦我直接不管你了。”
李珊珊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快速攀上他的背，纤细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
“轻点，你想勒死我？”
夏玉宸不客气地拍了下她的手。
李珊珊在他背后低低的笑，“那我可舍不得。”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经过两次表白，她感觉自己的脸皮一下子厚了很多，对着夏玉宸说一些肉麻的话也可以信手拈来。
不过，也是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女孩子就不能矜持点。”
其实，在他眼中，李珊珊无论是学历长相还是人品，都是挑不出毛病的女生，他也从来没有讨厌过她。
只不过是因为姜诗念在他心里的份量太重，他也不想因此辜负任何人的感情，才刻意回避她。
“我都已经被你打击得体无完肤了，还要什么矜持。”
女孩子温热的气息几乎喷洒在他耳侧，像一根羽毛轻轻撩拨着他心底的那根弦。
“夏玉宸，在你眼里，我真得这么差劲？”
李珊珊轻声问。
夏玉宸听着熟悉的话，心头微微一震。
“你挺优秀的。”
“那你为什么肯定咱俩没可能？”
夏玉宸平复着有些复杂的情绪，走了一会儿，才淡淡说道：“家族联姻只需要各取所需，可以让我过得轻松一点。”
“谬论。如果只是想轻松一点，我完全可以做到，只要你不出去随便找女人，怎么着都可以。”
夏玉宸只当她是在开玩笑。
“那你对另一半的要求也太低了。”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李珊珊低低笑着，胸腔轻微的震动如电流蔓延到男人的后背。
她生动的笑声让他不禁想起了姜诗念。
其实，她们有很多相似之处。
瞬间的恍惚过后，他又重新恢复了清醒。
他可以选择联姻，可以要一段不需要感情基础的婚姻，但却接受不了娶一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子。
他害怕被伤害，也害怕伤害到别人。
夏玉宸没说话，安安静静背着她往前走。
如水的夜色掩盖住他脸上微妙的情绪波动。
眼看着快到了，李珊珊轻声打破沉默：“夏玉宸，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灼热的眼泪滑落在他脖颈，夏玉宸的脚步微微顿住。
不知道是她的话太触动他，还是夜色太过撩人，又或者是姜诗念彻底成了他的镜中月水中花，夏玉宸鬼使神差地说道：“如果她不答应我的求婚，我会考虑。”
夏玉宸想，但凡有一点自尊心的女孩子都不可能接受自己成为一个备选项。
但身后的女孩子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他的渣言渣语。
马上擦干眼泪，心情变得雀跃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夏玉宸，你不能反悔。”
夏玉宸没有回应她。
李珊珊也不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腾出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耳朵，“又开始装聋作哑了是不是？”
夏玉宸：“听到了。再动手动脚我直接把你扔下去。”
李珊珊讪讪闭了嘴，唇角却是抑制不住地扬起好看的弧度。
*
陆梓豪一口咬定酒水有问题，但厉忱派过去的人赶到包房时，里面已经又换了一波客人。
季霖和两个手下找到509包房的服务生，服务生完全就是蒙圈的状态，根本就问不出个所以然。
陆梓豪的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出了手术室便直接转移到普通病房。
一睁开眼就问厉忱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厉忱看着她青一块紫一块惨不忍睹的脸，叹了口气，“你先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陆梓豪不加思索道：“我真正得罪的也就是夏玉宸，总不可能是他给我下药吧？”
陆梓豪想着，紧缩的眉心渐渐舒展。
“其实也有可能吧，他故意让我占他妹便宜，借此机会把我爆揍一顿——”
厉忱无语地睨了他一眼。
“你最好再做一次脑部CT，我感觉你脑子伤得挺严重。”
陆梓豪也没反驳他，盯着厉忱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厉忱被他瘆人的眼神看得直蹙眉。
“你看我干嘛？”
“忱哥，我总觉得不对劲，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喝酒，今天为啥滴酒不沾？”
厉忱看着他，目不斜视：“你小子什么意思？”
陆梓豪也就是开开玩笑，见他一本正经起来，也没了玩笑的心思。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挺稀奇。”
陆梓豪感慨。
厉忱从沙发上站起来，看样子是准备走了。
“你嫂子还在外面等着，我得先回去了。”
“让季霖送她回去，你留下来陪我。”
“想的美，我孩子老婆热炕头的，为什么要陪你。”厉忱说着，对旁边站着的季霖道：“你们三个轮流照顾他。”
陆梓豪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厉忱摆手道：“待会儿周照过来，你让他们先回去吧。”
“也行。”
厉忱没再继续坚持，带上门离开病房。
外面，姜诗念正默默坐在长椅上，似乎是在发呆。
看到厉忱出来，她缓缓起身朝他走来。
脸上的表情很淡很淡。
他都忘了有多久没看到她对自己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