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肆虐的秋日，白昼收得比平日早。
暮色四合，两道车灯照亮了A服校门。
“林白。”
晚饭时间，校门口进出的学生很多。关闻昕从车上下来，一手环抱白色玫瑰，一手撑一把黑色的伞，造型吸引力一百分。
很快就有小小的议论和骚动。
林白只想快步离开，可惜来人不放过她，几步追上来。
“你如果逃走，我就站在这里问每一个人，有没有见过我的女朋友。”
林白止步回头，见关闻昕笑得温柔和煦，丝毫不介意她的冷漠。
关闻昕走上前，“把伞收了给我，花拿着。”
林白不为所动，二人各撑一把伞，隔出两个空间。
“今天来找你，是老爷子的意思。该走的流程肯定是要走，如果给不出交代，我会天天过来。”
林白抬头看关闻昕，“这束花也是流程？”
“随你理解，都可以。”
“之后是什么安排？”
“找个地方坐坐，晚餐或者咖啡店。你挑个方便说话的地方，都行。”
真有意思，很难说这到底是关家谁的安排。
林白冷漠的说，“花我不会收，你放下花，我带你去附近的餐厅。”
“花儿无辜，如果你不收，它们唯一的去处只能是垃圾桶。”关闻昕神情惋惜地偏头，不远处正好有一个垃圾桶。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林白撑伞转身。
关闻昕看着林白毫不留恋的背影，眉心微动。追求女孩子的常规手段，每一个都对她无效。
关森澄是怎么得到她的呢？
关闻昕想起森氏前期的那张报表，高额的利润背后，是精准的判断和时机的把握。
关闻昕从来不是骄傲自大的人，他的每一步，都不是蒙着眼睛乱撞，而是精心布局，小心执行。
因此他看到森氏报表的时候，内心生出的不是妒忌，也不是愤怒，而是钦佩。
幼年时期，母亲狂暴，父亲庸懦，他过得小心翼翼。直到父母离异，他去到老爷子身边，生活愈发艰难。
关老爷子从来不喜欢家庭和睦的氛围，认为那样会养出一堆只知享乐的后代。老爷子更希望子孙们彼此竞争，这样关氏才能后继有人。
因此关闻昕安排了一只幼犬，日日训练，直到有一天，那条狗按照他训练的方法，咬了关老爷子。他处置了狗，从此得了老爷子青眼。
在关闻昕的认知里，要什么，只要使用合适的手段，没有什么拿不下的。
包括人。
***
KFC的餐厅里，几个小朋友欢笑着来回的跑动，关闻昕只觉耳膜都要炸裂。
倒不是对这样的环境陌生，只是……和他预想的相处环境差异太大。
林白与关闻昕对坐，桌面空空。她只想听完关氏的来意，而不是和关闻昕共进晚餐。“你可以开始了。”
关闻昕伸手扶住一个差点跌倒的孩童，“这么吵，怎么谈？”
“没关系，我能听清楚。”
关闻昕神情温柔，“你我不必如此陌生，换个安静的位置？”
“尚轻雨是我的朋友。和朋友的未婚夫保持距离，是我应该做的。”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如果我恢复单身，是不是就不用保持这样的距离了？”
林白直直看入关闻昕眼里，“绕弯子挺累，请直接说明来意，现在是六点二十三分，六点半我会离开。”
关闻昕直视着她的脸，女孩儿眼眸清冷，没有情绪。
在二十七年的人生里，关闻昕见过的女人林林总总，美丽的，纤柔的，妩媚的，神秘的，他看她们也会欣赏，但就像他笔下的那些花朵，即将消亡，不留痕迹。
直到遇到林白后，关闻昕总会想起自己幼时读的，身处玫瑰园的小王子，明明有许多可能，却总在怀念自己星球上的那朵独一无二的玫瑰。
林白让他第一次体验到少年人的冲动，想要去接近她，招惹她，若撩起她的情绪，他会非常兴奋。
就像此刻，林白的表现已经让他的内心升起了渴望。
***
七分钟，关闻昕只说了两句话：
“老爷子会找机会单独见你。”
“不要想离开关森澄你能从关氏得到什么，老爷子从不用利益谈判。”
林白听完，毫不犹豫的告辞。
关老爷子恐怕以为自己是一朝君王，天下人都要按他的心意行事。
雨已停了，地面湿漉漉的。关闻昕慢吞吞的跟在林白身后，看着眼前纤瘦的身影，想：若是伸手抱住她，她会惊叫吗？会生气吧？
会以为他是伪君子真小人，再也不会理他了？
或者打个电话，找人绑走她？找个地方把她囚禁起来，让她只属于自己？
若是这样做，她会恨自己吧？
关闻昕从不认为自己是众人面前的贵公子形象，但在林白面前，他却希望自己像个王子。
“前面就是学校，你不用再这样尾随我。”林白回头，看着身后的关闻昕。
“绅士都会确认女孩儿安全了，才会离开。
“我已经安全了，请你离开。”
“林白。”夜色中，关闻昕的面容在灯光里显出几分魅惑，“不要怕，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说话请谨慎一点，你站在我这儿不合适。”
关闻昕看着她始终冷漠的脸，笑了。笑自己大约是有什么受虐症，这样一个一再拒绝他的女人，他却情不自禁，越挫越勇。
林白只觉莫名，关闻昕玩的这一手暧昧，始终让人理不出个头绪。在她这里，无端的感情是不存在的，总得有个理由。
关森澄听完林白的疑问，在电话里沉默了许久。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有时候男女关系真的可以单纯到只剩吸引力，所谓理由都是后来强加上的。他的小姐姐，在男女感情上始终还像个孩子般懵懂。
不过也好，林白像现在这样，能分辨出谁想打她主意就行。多余的共情，会是负累，她不需要。
倒是关闻昕，已经是第二次，趁他出差接近林白。
巧合吗？
发生两次的巧合？关森澄笑，关闻昕果然是关氏最能打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