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森澄已经在关家‘住’了三天。
林白每天晚上能接到他的电话，虽然关森澄言语里没有透露半点消息，林白却很确定，他被关家困住了。
她有点着急。关老爷子的手段上一世她就直面过，不择手段的威逼利诱，直到对方妥协。
关森澄有什么值得关老爷子动手的呢？难道是森氏？从规模和营收来看，森氏还远没有与关氏集团抗衡的能力，关老爷子究竟为了什么？
傍晚的时候，利亚给林白打了个电话，大意是让她关注晚间新闻，
“你家小关关也会出镜，我已经尽量把他拍丑了，不过估计还是够呛，你以后要把他叼在嘴里出门才行了。”利亚笑道。
林白心下一动，晚饭时和父母说了一下关森澄的处境和自己的猜测。
对于关老爷子的风格她没有说太多，以免引起父母的怀疑。
“关氏需要打通上层通道，这是肯定的。任何一家企业最后能够做到政商一体，才能有机会长盛不衰。不过……”林父迟疑，“关氏的主营项目是造纸，虽然其他领域也有一点涉猎，但都不成规模……他们完全没必要那么着急拿走森氏啊……”
“除非……关氏经营有问题。”林父心里一惊。
林母虽然不擅经营，但多年的阅历让她也不免开始怀疑关氏的初衷。“造纸真的那么赚钱？”
林父沉吟片刻，“我有个同事以前研究过关氏，从行业地位和营收来看，关氏都是一家很不错的企业。但这个行业……太成熟了，不可能再往上走。”
林白心想，等到未来普及电子办公的时候，这个行业将会萎缩得十分厉害。
“上次听阿澄说，关氏也想进入医疗行业，还不惜动用了高层的关系，关氏这个举动，明显是想转型。”
林父点头。
晚间新闻里，一条关于A市S病毒防御战的新闻向全国播报。
这条新闻从防御方案制订者到一线民众，脉络清晰的将病毒防御里重要的各个措施都报道了出来。
报道森氏为民众们集体采购民生物资时，关森澄做为公司的负责人出镜，向记者简单介绍了一下采购流程以及如何发放到民众手里。整段视频的最后，关森澄说了这样几句话，
“森氏做为一个独立的民营公司，也会努力担负起社会责任，在疫情中为国家和人民做出最大贡献……”
第二天国家报花了二分之一的版面，报道了青年创业者关森澄。
关老爷子看完新闻，气得半宿没睡。直到第二天他看完报纸，想起关森澄说的那句：有些事做了，后面就会身不由己。老爷子悟过来，关森澄那天的这句话未必是讽刺他，那小子很可能只是在说他自己。
采访和报道，是早都准备好的，关森澄也不可能知道关氏想要谋夺一些好项目好资产的计划。只能说，关氏没有运气，能吃下森氏。
但是关老爷子还是生气，凡是他看中的东西，就没有什么能够逃出他的掌心，这辈子是第一次，栽在了一个晚辈手里。
偏偏他还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会跟你大伯说，过两天在公司里给你弄个部门，挂个闲职，总不能说你是关家子弟，还和关家的生意没有关系。”
关森澄明白这是老爷子看中了他的ZZ资源，想要借他的东风让关氏的路更好走。
所谓闲职，恐怕就是走高层人情世故的时候，需要他出场而已。
关森澄淡淡一笑，语气诚恳，“森氏刚起步，好多事情还在摸索。我也是第一次做公司，许多东西都不是很懂，确实要向爷爷大伯请教。至于公司的职位，缓几年吧。”
关老爷子最爱听奉承话，虽然他从不当真，十九岁的关森澄的这番话却取悦了他。一个毛头小子做公司，确实得全力以赴，森氏表现得好，再让他过来也行。
那就反相操作吧。“森氏现在规模还是有点小，爷爷给你注点资，有了关氏的股份，你后面的路也好走一点。”
关森澄似乎思考了一会儿，便答应了。
关文事后知道这件事，气得砸了个烟灰缸。关氏子弟，目前为止，独立门户的只有他关森澄一个。
晚饭时，关森澄辞行。关老爷子叮嘱，“你那个女朋友改天还是带回来，爷爷帮你看看。如果不好，早点儿换。别弄的人尽皆知，到时候不上不下甩不脱。”
关森澄没说话。关老爷子也不逼他，对年轻人逼太狠，容易起反作用。他想，反正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小子，见过万千世界，自然就不会再单恋一枝花。
***
关森澄绕道去接了林白回家。
林白，利亚和季麟三个人组了一个小饭局，林白打算找季麟做摄影师。
几个年轻人把细节一敲定，很快就散了场。
季麟今天开了车出来，负责送利亚回家。
林白上了关森澄的车，车门一关，关总的手就缠了上来。
“姐姐。”关森澄眼尾一垂。“阿澄受大罪了！”
“……”林白千算万算，没算到今天是这样的开场。
“要抱抱，很多抱抱。”
林白第一次感受到颜值的重要性，如果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当前的局面很容易换来一顿输出。
被半拥着的关森澄闻着熟悉的香甜味道，内心的暴戾慢慢平静下来。
“森氏要变成壳公司了。”虽然他早都准备好了无数个直面关氏的方案，但真的到了壮士断腕的时刻，内心还是不免感到难过。
森氏，这个陪了他多年的公司，暂时只能委身于敌营。
林白轻轻抱着他，听着他这些天在关家的遭遇，听着他说起关氏要拿走森氏的真正目的。
“洗钱？”林白不是不知道关氏涉黑，但拿走森氏的目的是洗钱，还是让她一惊，上一世父亲因为法人身份获罪的往事又一次浮上心头。
“他们还没有这么快，我们还有时间。”关森澄安抚她。“当务之急，是先把你们摘出去，我们可能要演一场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