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森澄抱起林白就走，体力羡煞在场许多观众。
林白环着他的脖子，仍在小声细数他的情史。
关森澄心乱如麻，一时不知道该问她前世还是今生。
把林白放在副驾驶，他站在车外想了半分钟，随即用林白的手机给林母发了条短信，模仿她的口吻说店里有事今夜不归。
林母很快回了消息，要她注意安全，明日早归庆祝生日。
还好林白的店里有临时过夜的地方，不然今天他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说服林叔和阿姨。
办好这些事，他钻进驾驶座，开向最近的酒店。
进了房间，林白已是昏昏欲睡，关森澄把林白放在沙发上，轻拍她的脸让她清醒些。
关森澄问了第一个问题，“今天是哪一天？”
林白满眼迷茫，“二零二三年一月十八号。”
第二个问题，“你多大了？”
“44。”
……
关森澄很想问她更多问题，但醉酒不是失忆，明天醒来林白想起这一切，很快也会发现他的秘密。
关森澄不怕林白知道，但他怕她一旦知道，就会迅速远离他。
难怪林白对他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尊敬，难怪她对他们的未来没有半点期待。
林白一直在做最稳妥的选择，看上去的成熟坚定，却是她用血淋淋的过往换来的。
当年关森澄听到同是A大的学姐向他求助，拜托他处理她的资产。
事情有些麻烦，他便找人查了一下林白的情况。
当时她已经不太好，长期酗酒，导致病情恶化得更快。
又了解到她守着一栋旧宅独居近十年，没什么朋友，生活十分拮据。
同是A大毕业，她是他所知道的，结局最差的一个。他很惋惜，同时又怒其不争：所嫁非人，为何不挣脱？断臂求生也好过郁郁而终。
他便查得深了些，发现汪睿发迹全靠林家支撑，林父甚至因为担任汪氏的企业法人，背了许多罪名，为了保全妻女，早早离开人世。
汪睿不光折断了她的双翅，还重创了她的精神。
林白今天下午去他公司表现出的失态，就已让他深感奇怪，这会儿倒是有了答案。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但从汪睿之前顺风顺水的情况看，应该不太久。
再仔细想想，汪睿前不久所遭遇的变故，大概全是林白的手笔。而自己，是意外入局，却成了她手里的利刃。
他失笑，这算不算是他们之间的缘分。
林白敌不过困意，睡着了。关森澄看着她的睡脸，轻轻抚开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过往，如潜深渊。所以她总有许多愁绪，从不期许人生轨迹之外的人事。她不接触多余的人，也不相信自己会一直爱她。
本想让她无忧无患，一生安乐。但此刻来看，怕是十分困难。
她需要很长的时间疗愈。
“林白，也许你不相信，无论上一世的我看起来有多么荒唐，但我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
关森澄抱起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他吻了吻她，神色虔诚，“我有很多很多爱，会全部都给你，不要怕，你会好起来的。”
***
林白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昨夜的记忆一点点归位，她惊坐而起。
关森澄并不在房间里。
是不是被吓坏了，所以扔下她自己走掉了？
她起床，亚麻长裙已经满是皱褶，和她的心一样，理也理不清楚。
她昨天的行为，如果说成自己是恼恨他的撩拨，于是恶意报复，亲他抱他，还编排他，不知道能不能过关。
她安慰自己，又不是，谁会相信有重生这回事。醉酒之后的话能信吗？不过是胡诌了几个女生的名字，那都是未来才会出现在他生命里的美人，等到了那时候，她早已安全撤退。
她花了半个小时刷牙上厕所，洗澡梳头，也没想出个十全的解释。
或者提前去Y省找房子？能逃避半个月是半个月。
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这个方案最好。
门铃却在这时响起，打开门，正是关森澄。
他一手拎着早点，一手拿束玫瑰花，笑得像朝阳般灿烂。
“姐姐早啊。”
“……”
侧身让他进了屋，林白却在原地站定，没想好是走是留。
每次醉酒都是一次社死，下次打死她也不在他面前喝酒了。
关森澄殷勤地把早点一一打开，招呼她过来吃饭。
终归抬头不见低头见，林白眼一闭心一横，决定用断片梗蒙混过关。
她磨蹭过去，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关森澄当然看出了她的异样，但他一声不吭，只温柔待她。
林白渐渐放松下来，心想年轻的关总还算单纯，怕是都没深想过她那些话。
“姐姐，生日快乐！晚上我会去你家蹭饭。”
经过昨天晚上，这句姐姐再听起来暧昧程度直线升级。
她闷头吃饭，强行不让自己多想。
关森澄忽然伸出手指，抹掉了她嘴边的一点食物残渣。
林白怒瞪，你小子还撩得没完没了了是吧？
关森澄笑着将那根手指上的残渣送入口中。“姐姐吃的好香，我忍不住。”
事后林白想起这句话，发现中间有个小小的停顿，气得锤桌。
“关森澄！你这样的流氓就该报警把你抓起来！”
***
汪睿最近求职之路四处碰壁，十分艰难。曾经A大的天之骄子，一夕之间沦落到城中村小小的出租屋里，还是与人合租。
城中村建筑挤挤挨挨，房间又没有空调，汪睿热到只穿一条裤衩，双脚泡在冷水桶里降温。
事实上他摆脱这样的生活也没有几年，汪家在B城老家的房子也不算大，又是顶楼。一到夏天，热得人喘不过气。直到后来他在A市做兼职，又在林白那里蹭吃蹭喝，才给家里攒了台空调。
要不先回家，把这个夏天熬过去，好歹家里有空调。
他起身翻看日历，今天的日期上画着一个圈，写着三个字：我生日。
这是林白留下的笔记。他们在一起后，她每年都会给他新的日历，上面涂涂写写，对各种日子做好标记。
她说，你要天天看日历，看有没有重要的日子。但她每次又会在重要的日子到来之前，各种提醒他，并且给他买礼物。
他乐得接受，也不回礼。偶尔她埋怨了，就淘些同学不要的旧物送她。有时候是一朵假花，有时候是一个记事本。
现在想来，他到底是敷衍了，明明他也可以花些小钱，哄哄她，然后办成大事的。
上次从林家灰溜溜的回来，仔细想想，关森澄只是去林家吃个饭而已，就算关森澄对林白有意，但林白到底有没有和他在一起，他还没问过。
他和林白有近三年的感情基础，关森澄不过一个毛头小子，除了打架在行，其他的优点全靠关家加持。
林白不是一个现实的女人，她最喜欢风花雪月谈情说爱。
所以他日日跟她发消息，试图勾起她的回忆，想起对自己的感情。
今天没有面试，日子又特殊，他得去挑个礼物，然后再去试试林白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