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大”，是夜间大学的简称，却不是只在晚上开课，有些大学周末的白天也上课的。
夜大开始于五十年代，六十年代暂停，七十年代恢复。
后世，除了正宗的全日制大学之外，还有夜大、成人高考、函授、自学考试等多种教育形式。
但是，在1980年时，却只有夜大一种形式，还都集中在国内的各大省会城市，就连龙城地区有没有都不一定。
吕战对夜大并无兴趣，在他的印象中，明年国家会开始试行自学考试，到那时，他再报名。
虽然他并不迷信文凭，却深知文凭的重要性，在文人的圈子里混，想要进入作协、弄个理事啥的，还是需要有一纸文凭的。
至于文凭的真假，并不重要。
吃过早饭，王子鲁带着吕战来到他隔壁的办公室：“小战，这里以前是赵干事的房间。赵干事保送上大学，就再也没有人进来。以后你就在这里办公吧！”
在刚才的谈话中，王子鲁一口一个“小战”，看得出，他是真心想拉一把这个烈士的儿子。
吕战看着办公桌上堆着的稿纸、信封、钢笔、墨水、邮票等杂物，虽然落满了灰尘，也十分高兴。
有了这些杂物，他就不用自己花钱买了。
对一个作家来说，笔、墨、纸、邮票也是很花钱的。
他立即挽起袖子，开始清理房间。
王子鲁默默地点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吕战把办公室打扫干净，将自己的书包拿来，先把昨天晚上写的诗抄在稿纸上。
抄完之后，他突然来了灵感，又写了一首，附在《饥饿的鸟》，命名为“外一章”，总共是二十八行。
恰好案头就有《龙城日报》，他找到投稿的地址，就抄在信封上，将诗稿塞进去，并粘上封口，贴上邮票。
他来到王子鲁的办公室，见老头儿正把小龙“押”在那里练字。
“老师，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王子鲁挥了挥手：“有事尽管去忙，不用跟我说！”
小龙刚刚抬起头来，又被王子鲁按了下去：“认真写，今天必须把你‘吕小龙’三个字练五百遍！”
他见小龙哭丧着脸，又说：“只要你写得好，让我满意，我给你十个小孩酥！”
小龙听了，顿时来了精神，开始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吕战微微一笑，轻轻退出。
他骑着自行车来到邮局，把刚才那封稿件塞进邮筒。
然后，他一阵猛蹬，来到吕庄，直接进了知青大院。
柳荫和吕敏正在拆被子、洗被面，看到吕战眼睛通红，就问道：“吕战，昨晚没睡好吗？”
吕战笑道：“突然离你远了，我怎么睡得着？你将来如果回魔都，我更难受，弄不好会害相思病的！”
听到哥哥如此会撩，吕敏不由得咯咯娇笑。
柳荫小脸绯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侬是想死……”
她的口头禅还没说完，吕战就接了过来：“还是不想活？”
柳荫拿吕战没办法，只好过来折腾吕敏，她将手伸进吕敏的腋窝：“还笑、还笑！侬哥哥最近中邪了，突然变得油嘴滑舌！”
吕敏一边躲，一边笑道：“阿哥这样不好吗？只要你做我嫂子，他会一辈子逗你开心！”
“呸，他不考上复旦、上交和同济，就莫要做那美梦！”
吕战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看到美女就嘴瓢，占个便宜而已。
他立即岔开话题：“小敏，你还有三天就开学了。这几天先陪柳荫，大后天我来带你，我们去区一中！”
然后，他向柳荫说道：“以后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了，好好复习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文化站找我！”
柳荫微微点头：“阿拉不会客气的！”
吕战又拿出他给小敏买的的确良面料：“柳荫，待会儿你带着小敏找个裁缝，给她做两件衬衫，留着开学时穿！一定要快，我可以加钱，绝不能耽误开学！”
柳荫深深地看了吕战一眼：“侬这个哥哥做得很称职啊！”
“那是！”吕战笑道，“你也做我妹妹吧！有我这个哥哥，你会很幸福的！”
“侬是想死……”
吕战学着她的方言：“阿拉不想死！”
柳荫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吕战没有多逗留，他又去了吕庄小学一趟，把小龙的学籍给转到红星中心小学。
接下来的两天里，吕战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修改那篇《血色围巾》，又把它誊抄到方格稿纸上，大约22000字，最后寄给了省城的《钟山》杂志。
8月31号早晨，穿着一身新的小龙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地前往红星小学。
因为吕战昨天已经带他见过五年级二班的班主任，他可以直接去二班报到了。
吕战则前往吕庄村的知青大院，今天，他要陪着吕敏前往新河区第一中学报名。
他刚刚来到柳荫的门前，一眼就看到穿着新衣服的小敏已经做好准备，正在和柳荫翘首等待。
小敏的新上衣明显比本地女孩的衬衫更时髦，泡泡袖、收腰、小尖领，带着海派的时尚元素。
柳荫见吕战一脸的惊喜，顿时得意地笑道：“怎么样？给小敏做衣服的时候，阿拉给提了点建议，效果不错吧？”
吕战挑起大拇指：“你不做个时装设计师，可惜了！”
柳荫脸泛潮红：“服装只是兴趣，阿拉的目标是做个医生，那可是家传的手艺！”
吕战早就听说，柳荫的父母都是医生。
所以，她报的复旦、上交和同济，都是医学院，分数相当高。
柳荫拿出新买的凉席、拖鞋、脸盆、毛巾等物品，绑在吕战的自行车上。
吕战顿时愣了：“这是你给小敏买的？”
“当然！”柳荫得意地仰起脖子，像个骄傲的天鹅，“阿拉是她姐姐，她要去住校，阿拉送她点东西，有什么不妥吗？”
“这些东西得不少钱吧？”吕战问道。
他前几天在小朱的带领下，买了几十块钱的东西，是知道价格的。
“阿拉有钱，侬别管！”
吕战掏出两张十块的：“我给你补上！”
柳荫顿时杏眼圆睁：“侬再提这事，阿拉跟侬翻脸！”
她虽然是一副气冲冲的模样，却是眉头挑着、小嘴嘟着，轻嗔薄怒，更像是撒娇。
尤其是她的酥胸一起一伏，十分诱人。
吕战两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娇俏可人的天然美女，他一时间忘了柳荫身上的气味，突然凑了上去，在她的桃腮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