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天花板上垂落的那盏铁框吊灯，正无力地摇晃着。
其中燃烧着的那根白蜡烛，幽幽散发出冷冽的烛光，映照着底下白沐萍那张了无生气的惨白脸庞，寒意更渗。
“呜呜呜…不要…求你放过我…”
眼看自己马上要步王自涛后尘，方蕾吓得花容失色，泪水涟涟。
但她身前的白沐萍对此丝毫没有反应，只是在晃动右拳提醒。
“和她划！不想死就赶紧！”
在一旁的孟星大声喊道。
什么都不做就是王自涛的下场，看到方蕾哭哭啼啼怔愣的样子，孟星忍不住提醒她。
若连死两个，自己连白沐萍怎么划拳都没看到，轮到自己时怕也得凉。
“哦…哦…”
方蕾被孟星这么一喝，总算回过神来，抽抽噎噎地伸出右手，眼神躲躲闪闪：
“石头、剪刀、布！”
随着最后一声“布”喊出，她递出右手，对面的白沐萍也紧接着伸出右手。
两人都出石头。
方蕾一愣，白沐萍已将手收回。
看到方蕾又在发呆，孟星只得继续提醒：“继续呀！”
“呀！好好…石头、剪刀、布！”
方蕾情绪稳定了不少，赶忙又递出右手。
对面也随之跟上。
方蕾依旧是石头，白沐萍却是出了剪刀。
方蕾又是愣了片刻，随后激动地大喊起来：“我…我赢了？”
她想要起身，动了动却发现依旧摆着那个姿势坐在凳子上。
“我赢了呀！你快放开我啊！”
方蕾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
“噗呲噗呲……”
那瘆人的异物颤动异响再次响起，虚空中再度冒出那血红的肠状物，只不过这次它却叼在白沐萍悬空的左手腕处。
“嗤……”
暗沉如墨的液体，从白沐萍苍白纤细的手腕上喷洒而出。
一只玻璃杯悬空而至，接了满满一杯黑色血液，飘到白沐萍身前。
她抬手接过，一言不发地将之仰头喝尽。
肠状物缠绕在她的左腕上，瞬间就止住了喷涌的黑血。
“当啷！”
空玻璃杯被白沐萍随手扔在地上，她面无表情地再次举起右手。
继续！
方蕾终于崩溃了，姣好的面容在恐惧的侵蚀下变得扭曲：“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赢了吗？为什么不放过我？”
“刚才我不是问了怎么算赢么？”孟星有些悲悯地看着这即将癫狂的女人，“她说的是……不死不休！”
一阵凉意从方蕾的脚底直冲天灵。
但她已没有退路了。
……
两分钟后。
当又一杯鲜血从方蕾手腕处被放出后，她终因失血过多而将要昏倒。
恍惚间，往事一桩桩地在脑海闪过。
在某处记忆角落，白沐萍的样子变得清晰起来。
“是你！是你！是你！”
方蕾如王自涛死前一般，回光返照地呼喊起来。
惊惧、悔恨、不甘……
种种情绪交织，让她的表情复杂无比。
这副样子随着血液的榨干，被死死地定格在脸上。
方蕾死了。
“噗！”
她的骨骼仿佛融化了，那股禁锢的外力一消失，尸体就如破麻布袋般地扑倒在地。
“呼！呼！呼！”
身前的白沐萍再度飘浮起来，似乎心情变得更好了，孟星甚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诡异的笑容。
“嗡！”
最后，飘浮的身影和孟星身前呆坐的身影合二为一。
死鱼般的眼眸灵动了起来，对坐在自己身前的孟星，白沐萍似乎有些疑惑，她微微地歪了歪脑袋。
“你和他们有仇是吧？我不认识他们，现在你已经报仇了，可以放了我吗？冤有头债有主，莫让无辜吃了苦，小姐姐，拜托了啊！”
孟星连珠炮般地说了一通话。
从王自涛和方蕾临死前的表现来看，他们认识白沐萍，只是不知为何之前都没表现出来。
现在白沐萍把他们都刀了，按道理就不应该再找自己这个旁人的麻烦。
白沐萍不说话，就这么歪着头看着孟星。
后者也歪着头，和她四目对视。
沉寂了几分钟口，白沐萍开口了：
“来都来了。”
说完，她举起右拳，轻轻地晃动。
“艹！”
孟星爆粗了，这什么意思？
小姐姐，什么来都来了，我就去个面试，你却把我整这来放血，还划拳，搞毛哦？
白沐萍没有再理会孟星，只是机械地晃动右手，提醒孟星准备出拳。
“得得得！划拳是吧？那你听着，一把一把来太慢了，我们连续地来，七局四胜。”孟星见对方没放过自己的想法，干脆直接和她商量起规则来，“你看这样，我们都晃两下，我喊石头、剪刀、布后，再一起出拳，怎样？”
孟星做起示范。
他一边喊石头剪刀布，一边晃了两次右拳，最后晃第三次时，递出了一个石头。
“明白了吗？”
白沐萍沉默。
“那我当你清楚了哦。”孟星表情严肃，举起右拳，“来，准备，石头、剪刀、布！”
对面的白沐萍学着孟星的动作，晃了两次后，第三回把右手递了出去。
孟星剪刀，白沐萍布。
“继续！石头、剪刀、布！”
孟星见第一把赢了，迅速收回右手，同时大喊着继续下一把。
孟星布，白沐萍石头。
“再来！石头、剪刀、布！”
……
很快，四把划拳划完了。
孟星四战全胜。
——还好还好，先不管她是人是鬼，条件反射还是存在的。
孟星大呼侥幸。
从刚才方蕾的划拳知道，谁输了谁就放血，输一把放一杯血。
然后自己把这杯血喝掉，孟星只当这是恶趣味。
自己这状态，可经不起多少折腾了，因此必须尽可能让对方多放血。
而出拳晃两下再出的小动作，则是孟星的心理暗示。
他示范时出了一个石头，让对方下意识地认为正式比的时候也会出石头，最后顺利地诱导对方出了布。
而第一把输了后，第二把就会条件反射地出赢对方上一把的手势。
因此他定下七局四胜的规矩，就是为了让对方来不及思考反应，仅能凭着条件反射出拳。
最大限度地令对方的动作落入自己的算计中。
第一轮，完美达成。
连输四把并未让白沐萍脸色有丝毫变化，她左手腕处的肠状物蠕动起来，立刻就使她的黑血喷溅而出。
足足四杯。
白沐萍面不改色地端起喝下，举拳示意孟星继续。
“好！继续咯，你记住，是要这样晃两下再出哦！”
又一次，孟星示范起来。
这回，他在示范里出了布。
“来！石头、剪刀、布！”
孟星石头，白沐萍布！
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