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徒自去掀开程景珩的校服袖子，在小臂那儿看到个清晰的牙印，刺入皮肉，现出清晰的血点。
老李拿着修好的钢笔站在后面，战术性摇头，“都跟你说了别去惹，偏不信，被咬了吧？”
“小伙子，你就不该护着她，得让她长长记性……”
秦喻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抱歉的神情，她攥着程景珩的衣袖，“对不起啊，程景珩……”
“疼不疼啊？”她低头在他的手臂上吹了两下，她是最怕疼的了。
程景珩轻轻摇头，下意识的想把手缩回来，可又不舍的离开她的触碰。
老李把钢笔装在盒子里，递给程景珩，“一会儿回去，做两个站刚好可以去医院打针。”
秦喻懊恼的抓了把头发，早知道就不把程景珩拉过来一起看了。
她被咬了是活该的，连累了别人是不该的。
不过程景珩也是傻，干嘛要护着她，白白的让自己被咬。
秦喻走在他后面，想了很久都想不通，最后归结于——
程景珩是个傻子。
可她又想到，程景珩可是年级第一，比她要聪明多了才对，她才不会为了护住别人而被狗咬。
要是有狗冲过来，她绝对跑的比谁都快，才不会管有没有会被咬。
程景珩走了两步，没见她跟上来，又停下来等她。
结果一转头过去，就对上秦喻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她咽了下口水，准备好好跟他说道说道，“程景珩，要是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别傻不拉几的挡在我前面，知道吗？”
他对她的每个提议都无条件的同意，在她说完后，都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的点头。
等反应过来，又迅速摇头，怯怯道，“我……我没事……”
“没事？”秦喻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傻啊？哪会有人没事上赶着去被狗咬？”
程景珩低着头，想反驳，他不是上赶着被狗咬，是他不伸手过去的话，被咬的就是秦喻了。
他宁可自己被咬，也不能让她受到丁点伤害。
可是秦喻不懂，她以为程景珩就是老好人，对谁都好，不管今天遇到的是她还是别人，她以为程景珩都会好心的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护住别人。
“你这样的性子很容易吃亏的，得亏是我这样善良的人，还会给你说说抱歉和谢谢，要是遇到个没良心的，理都不理你，别人还会怪你，干嘛多管闲事……”秦喻觉得自己说的非常有道理，戳了戳他的手，问他是不是这个道理。
程景珩犹豫了下，慢慢回过味来，小声道，“我不是对谁都这样。”
别说替别人挡住狗咬了。
他根本就不会乖乖跟在别人身后，去看什么小狗崽子，更别提还护着别人了。
秦喻没听清，把耳朵凑过去，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哑，富有磁性，看着凑过来的脸，“只有你，我只会护着你，我……”
“啊？”秦喻听清了，又好像没听懂，“什么意思啊？那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不对，不该用针对这个词。
秦喻想了想，又没想出个合适的词语，懒得想了，反正她语文向来不好，反正程景珩那么聪明，肯定能懂她是什么意思。
程景珩又陷入了沉思，秦喻扯了扯他的衣角，“喂，回答啊。”
程景珩想说他也不知道，可他心里似乎又有答案呼之欲出。
秦喻等了一会儿，自个儿又想了想，若是让她宁可被狗咬也要护着的那个人，那得是非常重要的人才对。
可她和程景珩的关系，她倒是真的没想过，她对很多事情都懒得去想，遵循本心，想做就做了。
她从来都懒得去想是为什么。
不见他有反应，秦喻耐心耗尽，不满的瘪了瘪嘴，随意道，“我们又不是多好的关系……”
那个就快要呼之欲出的答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慢慢抬起头来，望着秦喻的背影，重复着她的话，“不是多好的关系……”
秦喻听着他后面一字一顿的，类似于质问，可听着又是满满委屈的语气，有一丝复杂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秦喻有种难以解释的直觉，程景珩生气了，还是挺严重的那种。
不然怎么她死皮赖脸的凑过去，他都脸不红心不跳的，实在不像是平常被她一逗就脸红的样子。
秦喻扯了扯他的衣角，“程景珩，你生气了吗？”
“我刚刚就是随口说的，我其实不是那……”手里扯着晃动的衣角被人抽走，程景珩低头拉上拉链，把拉链拉到最上面，面上冷漠疏离，低头轻轻瞥了她一眼，“没事。”
秦喻哪里见过他这个样子，分明还戴着那个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可就是跟往常不一样了。
她有种程景珩一下子由傻子变聪明了的既视感。
秦喻有点愧疚的摸了摸鼻子，连累他被狗咬伤了就算了，嘴还没个把门的说错了话。
她摩挲着去扯程景珩的衣服袖子，“程景珩，你别生气了，看看我吧……”
“程景珩，你别生气了，看……”
程景珩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转头低眸看过去。
秦喻扯着他袖子的动作愣住，整个人都僵住了，仰头直愣愣的看着他。
程景珩取下眼镜，那双琥珀色瞳仁的桃花眼朝上挑着，俯视着看下来，无端给人一种深情的感觉。
秦喻不自然的咽了下口水，清晰的感觉到脸颊一点点变烫，随后猛地朝后退了几步。
她怕在对视下去，她的心就要忍不住跳出来了。
公交车缓缓开过来，程景珩低头戴上眼镜，瞥了一眼身侧的人，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转身上了公交车。
秦喻抚了抚心口，直到程景珩上了车，“我先回去了，你让十几件来接你吧。”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上了公交车，“诶……”了一声，公交车慢慢开离了视线。
秦喻烦躁的抓了把头发，“靠！”她刚刚就跟程景珩对视了不到五秒，就有一种被撩了，她还率性败下阵来的挫败感。
她甩了甩头，“肯定是错觉，程景珩这么个呆瓜，怎么可能……”不过她也是第一次发现，程景珩的眼睛很好看，有点勾人，有点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