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能跟我讲讲当年漓山镇被屠的事情吗？”
“师尊对不起。”
江音面露不忍之色，“那天我赶到之时，褚玉已经杀光镇中大半百姓。”
这些事情，沈宁爻已经从褚玉口中得知了，她追问道：
“这些我都知道了，我想问的是，你是如何处理那些尸体的？”
江音满脸疑惑，没想到沈宁爻会问这个。
她皱眉回忆许久，忽然眼皮一跳。
当年确有怪异之事发生！
“我吩咐手下将漓山镇百姓的尸体搬运出城，暂时搁置在天和城外。没想到一夜之间，那些尸体宛若人间蒸发一般，全都消失了。”
沈宁爻想起褚玉的还魂之法。
莫非一切都是她为了对抗系统任务而做的局？
“那些尸体后来找到了吗？”
江音摇了摇头，语气中有些遗憾。
“魔界重现人间，金门宗趁机作祟，我实在有心无力、难以分神，命人追查两日无果后，便放弃了。”
既然如此，那些百姓多半还活着！
只是不知被送去了哪里。
沈宁爻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向江音告别。
“阿音，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要回去了。”
江音神情空白了一瞬，似乎无法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回哪儿去？”
沈宁爻坦然一笑：“阿玉身边。”
江音满脸不解，皱眉看向她。
“可是她明明——”
“明明已经入魔，叛离师门，作恶多端，罪该万死。”
沈宁爻主动开口，把她想说的话补全。
看着江音赞同的眼神，沈宁爻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但是，阿玉也是我的徒弟，她变成今天这样，作为师父的我难辞其咎。”
听到这句话后，江音看向她的目光变得陌生。
“师尊，您之前不是这样子的。”
沈宁爻满心无奈。
系统捏造出来的冒牌货，和江音志同道合，合作过多次。
但褚玉对冒牌货深恶痛绝，一心只想找回真正的她。
如此看来，她必须在两人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沈宁爻坚定地看向江音。
“阿玉需要我。”
随后在她目光的注视之下扭头离开。
褚玉还坐在残破的小酒馆中，与茶盏较劲。
她把面前的茶盏一只接着一只捏碎。桌子上堆起小山般的碎瓷片，瓷片中隐约可见几丝殷红的血迹。
沈宁爻回到小酒馆时，褚玉正巧把最后一只茶盏拿进手中。
她远远看见褚玉手心被碎瓷片划破的伤口，心疼不已。
伤口划得不浅，正连续不断地向下滴落鲜血。
沈宁爻见她指节泛白，似乎正想发力捏碎那只茶盏。
连忙叫喊道：“小祖宗，放过那只茶盏吧！”
褚玉抬头瞥了她一眼，冷淡的眼底没有露出什么情绪，但是手心黑气一闪而过。
魔族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
别说是瓷片划破的小口，哪怕整只手被连根切断，也能瞬间痊愈。
但褚玉见到她回来后，刻意控制了伤口愈合的速度。
因此，沈宁爻才会看到她手心伤口鲜血直流的场面。
沈宁爻冲上前把仅存的最后一只茶盏抢下，端起她的手，细细观察着伤势。
褚玉指尖微动，没有反抗。
眼底多了几分愉悦。
沈宁爻看着鲜血直流的伤口，眉心微蹙，从衣服上撕下两块布条，帮她包扎好。
“你说说你，撒气就撒气，干嘛拿自己身体下手。”
褚玉撇过头，没有应答。
她表面看似对沈宁爻的折返无动于衷，实则心里绽开朵朵鲜花。
沈宁爻见褚玉端坐桌前，没有动身的意思，开口催促道。
“走吧，该上路了。”
褚玉目光在沈宁爻的脸，和自己手心精致的蝴蝶结上流转几个来回，开口问道：
“她呢？”
沈宁爻这次反应十分迅速，知道褚玉口中的“她”指的是江音。
“她还有事，先走了。”
褚玉神色稍缓，但是看起来仍然有些不情愿。
“你不是要跟她走吗？”
沈宁爻方才确实有心要逗褚玉。
见她这副醋意满满的样子，不禁感到好笑。
她忍住笑意，“我只是有事要问阿音，何时说过要跟她离开？”
褚玉闻言，抬头怒视着她，冰冷的面庞反而因此鲜活了几分。
沈宁爻一时没忍住，伸手捏了捏褚玉脸颊上的软肉。
温声道：“阿玉，我答应过你的，不会再次离开你身边了。”
她的目光真挚而温柔，眼中只有眼前人的倒影。
褚玉感受着脸上的温度，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是你回来了吗，师父？
“师父……”
她不禁喃喃道。
沈宁爻微笑着“嗯”了一声，声音如汩汩溪流般包容而坚定。
褚玉缠着绷带的手掌缓缓抬起，似乎想要覆上沈宁爻的手，就像以前那样。
她的手抬了一半，忽然间想到什么似的，在半空中停住。
“你的白玉铃铛呢？”
沈宁爻听到这个问题后，不由得愣住了。
——什么白玉铃铛，不是被她送回褚玉身边了吗？
褚玉见她答不上来，一把将她的手打掉。
猛然起身，怒目而视。
“回答不出白玉铃铛在哪，你果然是那个冒牌货！”
不是？
啊这？
沈宁爻原本满怀信心，这次一定能把褚玉哄回来。
结果这又是什么情况？
她该怎么解释，其实是自己回到现实世界中，亲自续写了里的一段剧情，才把白玉铃铛送回去的？
与其说出这个理由，还不如装傻充愣呢！
沈宁爻干笑两声，保持沉默。
褚玉恶狠狠瞪了她一眼，甩了一下衣袖，转身欲走。
沈宁爻连忙叫住她：“阿玉，你不能丢下我！”
褚玉脚步停住，歪头看向她，目光中充满打量的意味。
似乎想看看她还有什么妖要作。
沈宁爻清清嗓子，大言不惭道：
“你封住了我的真气，我又为你而受伤，所以你要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褚玉脸色黑如锅底。
但是眸子却亮亮的，一动不动地盯着沈宁爻。
她声音低沉地问道：
“你要去哪？”
沈宁爻回想起江音的话。
漓山镇百姓的尸体失踪于天和城外。
这证明，天和城中必定有能够揭示真相的线索。
“我们去天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