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话已至此，是不是该放人了？”
“放人？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要不也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既然占据主导地位，苏清雅自然是要谋取最大利益，这老小子说只有暮年垂死之人才敢下天渊，那他又哪来的胆子？其中肯定有不少的猫腻。
“你言而无信，欺人太甚。”
“难道你长辈没有和你提过，女人说的话不可信，尤其是漂亮的。”
手中力度不减反增，面具之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可不想自己的面具被人捷足先登，毕竟茫茫人海，她总不能全部都杀了。
然而，不等苏清雅得意，手中的叶子皓突然好似变了个人般，双眼浑浊，身体肉眼可见的衰老，眨眼的功夫就变得与老小子一般……不对，分明就是这老小子。
偷梁换柱？
苏清雅一惊，也不知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叶子皓，老夫尽量拖住她，你趁机离开下界。”
灰衣老者沉声喊道，随后干枯的手指紧紧抓着她的手腕，试图以孱弱的元力撼动这滔天紫气。
“舍己为人？真是感人。”
没有与之废话，紫气翻涌，探出另一手拍向他的脑门。
“石伯！”
远处的叶子皓才堪堪回过神，不甘地朝灰衣老者喊道。
“快走。”
回应他的是低沉沙哑的声音，苏清雅这一巴掌已经击中灰衣老者的天灵盖，在虚空之力蛮狠地撞击下，识海的禁制一道道化解，灰衣老者的残魂已是摇摇欲坠，如风中残烛。
随着意识不断深入，苏清雅这才知晓，这面具压根不在天渊之下，反而是其他一处隐秘的上古禁区内，里面虽是凶险不少，但相比于传闻中的天渊，那还差之千里。
果然，老小子没说实话。
此地就是叶子皓的识海，就算苏清雅让他先跑一会，又能跑到哪去呢？
元神出窍?
还说……
陡然，识海之中，闪过道道神光，一道伟岸的身影浮现在苍穹之上，神光笼罩对着苏清雅便是灵犀一指。
面对这近乎灭世的一击，苏清雅本能察觉到几分危险，没有肉体的庇护，识海之中天道压制的力道少之又少，这叶家家主也是谨慎，竟然在自己的儿子的识海留下这道神威，就不怕一击把叶子皓拍得神魂俱灭。
来不及想之前为何在搜魂的时候为何不出现，偏偏是这个时候，手中奇石紫光大盛，不等灰衣老者反应过来，虚弱至极的魂魄已经收入虚空囚笼之中，随后逃也似的离开此地。
“你这就出来了？该死，石伯的仇本公子迟早要报的。”
美目一睁，却见叶子皓已经祭出一艘偌大的飞舟，正要迈步进入其中。
待苏清雅看清现状，柳眉倒竖，俏脸布满愠怒之色，此刻她才看到手中的龙面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叶子皓手中。
“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身外之物。”
脸色阴沉似水，一柄柄飞剑划破虚空，直取叶子皓的脑袋。
心中疑问重重，虽说很想知道他是如何在识海破损之下依旧能保持精神如常，要不是衣衫褴褛，模样狼狈，她可真不信刚刚是在这小子的识海中掀起过空间风暴。
但，疑问再多，要是真让叶子皓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龙面拿走，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死人才是最安心的。
斗转星移。
虚空之力再度消耗一半，毫无顾虑地施展虚空秘典的神通，打算将二者互换空间方位。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苏清雅银牙紧咬，万万想不到颠倒乾坤的虚空秘典在这飞舟附近失去作用。
那片虚空好似被牢牢钉死，虚空之力在一瞬间受到莫大的阻碍，一时间竟难以撼动分毫。
引以为傲的虚空之力再次碰壁，眼看叶子皓就要钻入飞舟之中，苏清雅一狠心，不顾天地压制，直接调动体内魔气，黑火沸腾，在虚空之力催动下，眨眼的功夫便闪至飞舟上。
黑火触碰到飞舟的刹那，巴掌大小的火焰顿时窜出数十米高，数十丈的仙舟，瞬间席卷大半，叶子皓悬着的脚愣是不敢迈入其中。
“噗。”
就是在这犹豫的片刻，四柄飞剑已经杀入眼前，叶子皓只觉得脖颈一凉，下意识闪避，一缕缕黑发从眼前滑落。
本以为能逃出生天，却不想转眼便落回地狱。
四柄飞剑落一击不中，环绕一圈后分别刺入他双腿与双臂，鲜血早已经干涸，所剩无几的元力也逐渐被飞剑蚕食殆尽，惨白的脸色逐渐发黄，黑发渐白，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嚯，我当是什么捏不死的蟑螂，现在一看原来是用了某种秘法，现在时辰一过，反噬了。”
苏清雅这下算是看明白了，搞这么半天原来是透支自己最后的生机，这下好了，甚至不用她出手，蹦跶不了多久就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轰隆！”
九天之上又是一阵巨响。
天地再度剧颤，叶家家族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星空，众星捧月，流星无数，一瞬间好似万事万物都围绕着这方世界旋转。
“这天究竟怎么了?群星错乱，四星连珠伴月，惶恐有灾祸莅临。”
“一定是那位道人出手，九天之外，应是上界，为何有上界的大能对我们出手？”
无数生灵呆呆仰望着迷乱的星空，即便是不识星象的凡人，看到一颗颗流星如雨般坠落，也知晓有大事发生。
域外。
一道横贯星域的男子神情复杂地看着手中握着的一方星系，在他本体亲临之下，这一方小小的疆域不过是掌中之物，轻轻一握便能覆灭所有。
时间过去数个时辰，他却迟迟没有动手，不是因为那一条条道锁，更不是惧怕这方天地还藏有何等大能，而是最外层悬着的一柄铡刀。
纵使修道万载，他依旧看不出那是由何种神物打造，其中隐隐泛着的白光又蕴含着若有如无的法则之力，单单这一柄看不出门道的铡刀就让他有种迈入上古禁区的错觉，如不是自己小儿子还这方世界，不然早就在外界布下更为严密的大阵，让里面的蝼蚁永远不得翻身。
当然，前提是叶子皓出得去。
“呵，妖女，本公子得不到的，你也休想拿走。”
天上已经没有自己父亲的身影，叶子皓面如死灰，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大笑起来，也不顾身上被洞穿的血肉，近乎癫狂道。
这就在这时，苏清雅突然明白过来，这厮是要玉石俱焚。
当初她在陇城外的古神秘境中，曾经到手一块黄金面具，可惜最后为了逃离幻境不得已引动其中蕴含的能量，强行轰碎那片幻境，不然到现在已经五块面具了。
没有时间探寻叶子皓是如何知晓引动能量的法门，飞剑划动，毫无阻拦地斩下他的四肢。
气还没缓上一口气，紧接着就看到叶子皓的脑门飘出一股白烟，飞速朝着龙面抓去。
神魂出窍！
来不及调转飞剑，叶子皓的神魂已经触碰到龙面一角，随后便听到鬼哭狼嚎般的笑声。
“哈哈，杀你不得，那就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话语戛然而止，白光闪耀，瞬间吞没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