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月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觉得悲哀。
明明在花无邪眼中，天生魔种可是个难得的夸赞。
她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联想到了以前，她忽然沉默了下来。
花无邪见她不说话，觉得奇怪，不由唤了她一声：“怎么了？”
“没什么。”
白清月淡淡敛起眸，将所有杂念全部摒弃。
是她方才陷进死胡同了。
天生魔种也好，地狱恶鬼也罢，左右不过是个代名词而已。
只要她无愧于本心即可。
“既然游戏已经结束，戏也看够了，幽鬼地火可以给我了吧。”
白清月问。
花无邪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
白清月面无表情：“别说你又在骗我。”
“怎么会？我像是那种会言而无信的人吗？”
白清月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一切。
——他就是这样的人！
花无邪难得被呛住，不由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握拳掩饰性咳了咳，说道：“幽鬼地火会照约定给你，同样，我也会放你离开魔地。”
就这样看着白清月死了，他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不如就再看看，看看她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花无邪不由得在心里隐隐期待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让他兴奋的人或事了。
但愿白清月不会让他失望。
白清月没想到他意外地好说话。
还以为这次又会搞耍赖那招呢。
“不过……幽鬼地火得你自己去取。”
忽然，花无邪话锋一转，说道：“能不能活着取回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合着是又有坑等着她跳呢。
白清月呵呵假笑了两声，皮笑肉不笑。
她就说呢，这狗东西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不知怎的，花无邪听到白清月这凉凉的笑声有点莫名的心虚。
好歹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了，这么没脸没皮为难一个小辈好像有那么些不像回事。
不过他脸皮比城墙还厚，很快便将那点心虚抛之脑后。
跟乐子相比起来，这点面子又算什么呢？
白清月再度睁眼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地牢中了。
周围是一片深沉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她完全辨别不出方向。
白清月眉心狠狠跳了跳。
别跟她说，花无邪那老东西又骗了她。
忽然，黑暗中亮起了一簇光。
她愣了瞬，下意识追上去，结果不过一眨眼，那簇光团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白清月缓缓停下脚步，看着周遭的黑暗，试图找寻那簇光团的痕迹。
忽然，那抹光又亮了起来。
就在她的正前方。
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那抹光亮就消失了。
扑了个空，白清月停下脚步。
又一道光芒亮起。
她没动。
紧接着，另一道光也亮了起来。
不多时，茫茫黑暗中亮起了无数道光团。
它们漂浮在空中，隐隐闪烁着，仿佛在引诱白清月上去捕捉。
可每当白清月走上前，那光亮便会立刻熄灭。
好似在跟她玩躲猫猫的游戏，并且乐此不疲。
忽然，白清月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动。
光团不断跳跃着，闪烁着，在白清月眼前乱晃，不断挑衅，试图引诱她再度上前。
白清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在眼前“搔首弄姿”。
最后被光闪的烦了，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世界总算清静了下来。
她万分平和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气息的涌动和变化。
光团卖力地挑逗着她，时而扭扭腰，时而撅撅屁股，凑到白清月面前，试图引起她的关注。
但她活像老僧入定，闭着眼睛谁也不理，根本不受干扰。
光团不死心，又转她身后飘来飘去。
结果她还是不肯睁眼。
它急了，在白清月面前上蹿下跳。
忽然，那双清冷黑眸蓦地睁开了。
猝不及防抓住了在眼前上蹿下跳的一个光团。
霎时，其它的光团全部消失，只剩下在白清月手里奋力挣扎的毛茸茸白色光团。
它被白清月抓住，褪去了浑身的光亮伪装，露出一身绒绒的白毛。
这般看着，就像一个毛球。
白清月眯着眼，将它凑到眼前看了看，不免露出些许古怪的神情。
看出白清月的嫌弃，光团似乎很是不满，挣扎的越发厉害了。
白清月这才发现，它有嘴巴。
张开时异常的大，露出两排森白的锋利牙齿，极具攻击性，同毛茸茸的外表完全不符。
白清月不由愣了愣。
手里的团子还在不停地呲牙咧嘴对她进行恐吓，蹦跶个不停。
白清月觉得烦，一巴掌拍它脑门上。
光团顿时被拍扁，安静了下来。
她挑了挑眉，有些惊奇地看着手里的团子。
原来还能拍扁啊。
很快，那被拍扁的团子从干瘪状态缓缓恢复了过来。
复活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白清月呲牙咧嘴，两排白牙一张一合的，看口型好像是在骂她。
白清月面不改色，伸出手，又往它头上拍了下去。
团子瞬间又瘪了下去，再不复方才的嚣张模样。
但很快，它又恢复原状，不知悔改地又对白清月呲牙咧嘴。
这次骂的好像格外脏，它激动地都快从白清月手中跳了出去。
白清月没说话，又是一巴掌拍它脑门上。
团子再度瘪了下去。
但复原后依旧嚣张，对着白清月继续呲牙咧嘴。
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被拍扁又复原然后又被拍扁，循环重复，光团总算安分了下来。
它缩在白清月手里，安安分分地闭上了嘴巴。
像是总算见识到了白清月这个女魔头的可怕。
手里的白团子身体瑟瑟发抖，把自己蜷缩在一起一言不发，像是被家暴过后，委委屈屈缩在角落里独自取暖的小宠物。
白清月挑眉，觉得有趣。
这团子，有人性。
竟然还知道怕。
见它蹦跶了那么久，她还以为它什么都不怕呢。
果然，熊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如果一顿解决不了，那就两顿。
实在不知悔改，那就多来几次。
总会乖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