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呼呼的吹的时候，Y市迎来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小小的雪花，还没落地就化了，时间久了才在路边堆了薄薄的一层雪。梧桐树的叶子也在一股一股的冷风中不堪重负的落下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杈和零星的几片黄不拉几的抽抽巴巴的叶子还顽强的挂在枝上。
“辰月，你快过生日了吧。”下课时韩筱筱问，她还没想好送什么呢。
“是啊，这周日就是了，哎呀，我都15了，小雪才12呢。”王辰月拄着脑袋感慨。
“是呀，小雪还是小孩子。”韩筱筱低头把冯千雪掉地下的笔捡起来，“她上厕所咋还没回来啊，马上上课了。”
“没事儿，下节课自习，老徐去开会了不在。”
铃响了，可人还是没回来。韩筱筱有些坐不住了，虽说在学校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可她心里还是担心。杨平加入到这个班级注定了九年三班不会太安静，他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前座男生在教他折纸玩，他开心的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欢呼，轻拍着手。加上各个小团体嗡嗡的说话，实在算得上吵闹。
班长拿着书坐在讲台上看自习，时不时敲敲黑板维持纪律。
“哎哎哎，你们都小点声说话。有事儿不会传纸条啊。”
陈洛寒一边发卷纸，一边总是往门口看。已经上课快十分钟了，人还没回来？
“不行，咱俩一会儿出去找找她吧。”想了想韩筱筱说，反正老徐开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王辰月点点头，和韩筱筱一起去讲台和于兆航说了，于兆航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了。
“你俩别去了，万一被老徐发现了，肯定被叫家长，我去。”陈洛寒皱着眉，手里捏着多余的几张卷，看了眼于兆航，把卷纸放门口书架上就出去了。
一中的厕所修在教学楼外，在校园的角落里。
外面还在飘着小雪，地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随着陈洛寒的步子留下浅浅的脚印。
听她们俩说是去厕所了，还没到生理期，不可能是因为痛经疼晕了，一定是有点事。下楼时他还特意去各科老师办公室看了眼，也没发现冯千雪。
越走近厕所声音越大，听着像踹门的声音，陈洛寒加快了脚步，正好看到几个女生撸着袖子敞着怀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看到他往这边来低着头跑走了。
没空管她们，他只觉得心里不安，顾不上是女厕，跑了进去，在角落里发现了紧闭着的门，旁边的地上有拖行痕迹，满地的用过的卫生纸，还有安静躺在门口的上面印了满满脚印的已经脏了的校服外套。
轻轻的啜泣声，在听到陈洛寒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千雪？”陈洛寒轻声问，“是你吗？”他脑子里很混乱，都是冯千雪被欺负的样子，他根本不敢再往深处想，手指骨节攥的发白。
门开了，露出冯千雪一张满是笑容的脸，眼角还有干了的泪痕。
“老陈是你啊，我还以为她们又回来了。你……怎么进女厕所了？”她瞧是陈洛寒，松了口气，不自觉的又流了眼泪，鬼知道她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陈洛寒一愣，把她拉出来仔细检查，没发现什么外伤，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幸好还没受伤。
“你没事吧，那几个女的是不是欺负你？”陈洛寒看冯千雪只穿了单薄的卫衣，明白了那件地上的外套是她的，脱了校服外套给她，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身上，冯千雪这才好些。
这时陈洛寒才注意到隔间里还有一个瘦弱的女同学，头发凌乱，就算低着头也能看出脸上有红印，应该是被那几个女的打的。
“同学，你还好吗？”
女生把头埋的更低，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自己受欺负也就算了，还差点连累了冯千雪，她的命怎么就这么差呢。
“对不起同学，连累了你。”女生说她叫王欣洋，是初二九班的，父母在南方打工，她和姥姥生活在一起，本来以为考上一中就会变好，又碰上了校园霸凌，只是因为她和打人女生喜欢的男生说了几句话。起初只是言语上的攻击，后来见她没什么脾气就变本加厉，再加上知道了她爸妈不在身边，更加肆无忌惮，推搡甚至动手打人。
“为什么不和班主任说？”陈洛寒问道，“你们班主任能不管？”
回答他的是几声苦笑，王欣洋克制着，声音颤抖：“要是有用我早就说了，没办法，她们成绩都名列前茅，我只是个中下游的学生，她不会管的。”抬起头，她眼中没什么光芒，有的全是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灰败。“她们不会在我表面上留下伤痕的，聪明的很，我以为一中这种学校不会发生电视剧里上演的那种校园霸凌，没想到，当事人现在竟然变成了我自己。”
“你们快回去吧，谢谢你今天帮我，幸好你是初三的，她们不敢找你麻烦，我顶多再熬个一年多，等我，等我去了二高就解脱了。”王欣洋很感谢今天冯千雪为她出头，还好没有受伤，不然她会愧疚一辈子。
两人没再说什么，本来这种事碰到了就该离的远远的，不掺和最好，王欣洋告了别之后就跑回去了。
“先回去，到时候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洛寒眉头打结，他怕那几个精神小妹找冯千雪麻烦。
“知道了，等放学的我给你讲。”冯千雪也在后怕，裹着陈洛寒长长的外套，都快垂到膝盖了，看了看表，半节课都过去了“快回去，老徐去开会了吧，还好还好。”
“校服外套怎么办，脏成这个样子。”看着躺在地上惨不忍睹的外套，陈洛寒问。
“算了不要了，这要拿回教室里筱筱她们能觉得我去打二战了。”冯千雪捏起还算干净的衣角，皱着眉头扔进垃圾桶里，“我家里还有一件校服，没事的。”
外面还剩零星的雪花在飘，冯千雪走在陈洛寒旁边，还没开口，陈洛寒先一步说道：“我不冷，你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