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王妃都思虑好了，就全按王妃说的做。”万俟无生答应得爽快，反正又不是算计他，借由此时让她心里高兴些也不错，省得惦记着，哪天真胆肥到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
莫商商见万俟无生同意，心情的确好了起来，起码自己不是白白吃亏，虽说莫家不是真敢在万俟无生头上动土，可一旦被他们抓着这个把柄，换做别的姑娘，只怕这辈子都睡不安稳，她也不过是幸运些，比别的人看得开罢了。
想让她一辈子都担惊受怕，她也让他们好生尝尝这滋味，怀孕的人不能情绪激动，尤其是高龄。
“对了，还能说个事吗？”得了好处，莫商商不免有点儿得寸进尺，但她也觉得这件事完全有必要拧出来说说，因为她真的很讨厌万俟无生叫那两个字，讨厌到要死，想想都觉得恶心的那种。
万俟无生皱眉，有点儿摸不准她究竟在想什么：“王妃还有什么事要说？”
莫商商轻咳了声，一本正经的看着万俟无生，一副自己说正事的模样：“就是，您能不能不要再那么叫我？”
这男人好像脑子真有点儿问题，平时王妃王妃叫得好像两人多相敬如宾似的，但一变成牲口就挽挽挽挽的叫，昨晚要不是踹不动他，她非得把他踹下去不可。
万俟无生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只是他原本以为经过上回的事，她不会再提这件事，他平日里也很克制没有叫她的名字，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提起了。
“王妃这么讨厌我？”万俟无生问道，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次的痕迹明显得多，就算莫商商相当做没看见也不成。
“这个不是讨厌王爷您，我觉得平日里我们相处得也还算可以，您忙您的事，我发我的呆，但是您能不能不那么叫我。”莫商商觉得这个事必须分清楚，毕竟她现在头脑清晰，没有情绪激动，所以没胆子刺激万俟无生来杀自己。
还算可以。
万俟无生对这四个字不满，不过他也总算是明白莫商商不是讨厌他，而是讨厌他说那两个字，不过仔细想想，她不是莫家大小姐，那两个字也不属于她，她不喜欢也算是正常。
蓦然间，万俟无生觉得自己想通了件事，心情一下子松懈了不少：“王妃本来的闺名是什么？”
这话却是轮到莫商商愣住了，她本来，她本来也叫……不对，她的意思是别叫那两个字，他老人家怎么叫着顺口怎么叫行了，干嘛问她原本叫什么？
突然间有种自己被看穿来历的错觉。
莫商商急忙把那个想法赶出去，小声道：“我也叫莫商商，只是字不一样，我是绾青丝的那个绾，他们以前叫我小绾。”他老人家不愿意费神，她就牺牲一下咯，省得总恶心自己。
莫商商觉得，依照现在两人的实力对比，自己不会只吃这么两回亏，往后要吃的亏还多着呢。
“他们？”万俟无生再度皱眉，“小绾还有认识的人？”
他上嘴倒是快，莫商商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又觉得他问得好笑：“当然有啊，不然我是怎么长大的？”说完又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这话说着怎么好像他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
他难道是把自己当成了莫家养的替补？以为原来的莫挽歌死了，自己被莫家抓回来顶替她位置的？
这样一想，莫商商心底蓦然松了口气，终于不会被当成鬼怪烧死了。
“不过我离开那里的时候，他们都死了。”莫商商小声说道，既然打BOSS都给她编好谎话了，她当然要顺着说下去，不然不是很亏。
但说完，万俟无生就眯起眼：“上回王妃说六岁时生病了，住在莫夫人院里，听见莫氏夫妇争执，才知道后院里头还埋了具枯骨。”
莫商商：“……”大BOSS你自己编的谎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无情的拆穿？
“小绾慢慢想，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若是觉得无趣，可以到书房里坐坐。”万俟无生说道，这种点到即止，将将把人拆穿就撤走的行为，让莫商商松了口气，也更提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露出了多少破绽。
虽然对于被万俟无生拆穿这件事，她早就习惯了，能瞒得过他才有鬼！
可这样不断的被提醒自己有多蠢，真的不是什么好体验，大BOSS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欠打。
至于万俟无生最后一句，莫商商就没当回事了，上回去就被困在里头大半夜，她才不想再去。
不过万俟无生一走，莫商商也想到事情做了，把金香叫进来，让她去多打听些莫倾城那边的事，她就不信了，昨晚万俟无生在莫倾城那里吃了亏，能就这么揭过去了。
这家子不想她好过，她就算不亲自下场，也得看看不是。
金香见自家王妃跃跃欲试，哪里敢怠慢，急忙吩咐人去那边打听，没多时就有消息送回来。
莫商商正闲得无聊在纸上勾勾画画的盘算着自己这小园子里的账，古代的账目她已经看过了，记法不一样，但和她预料的一样，不难懂，主要还是一进一出之间的周转。
但这么个小院子，上上下下加起来也才十来口人，平日里都是按着份例安排好的，她又没有个什么人情往来，没多时就盘算完了，正赶上丫鬟回来。
莫商商急忙问了，一脸关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有多关心自个儿妹妹。
“王妃，奴婢听看门的嬷嬷说，侧妃下晌回娘家去了。”小丫鬟开口就是个非常劲爆的消息。
“不是昨天才回来，怎么今天回娘家了？”莫商商奇怪的问道，虽说两便就隔着条街，可这是古代，古代没有这样的道理吧，整天往娘家跑，不知道这是夫家给了她天大的委屈，还是想往娘家偷摸什么。
“莫家这些日子遇着的事多，侧妃才刚出嫁，放心不下娘家，也是人之常情。”金香低声笑道，小丫鬟一脸深以为然。
莫商商看着她们两个，再看了眼同样深以为然的红瑚，心说你们怎么不直说莫倾城年轻没见识，屁大点儿事就慌了神，回去找娘呢。
果然是万俟无生手底下出来的，一个比一个精乖，连红瑚都让金香带坏了。
不过还是有点儿不对劲，莫倾城昨天才回来，她沉不住气，难道顾氏还沉不住气？顾氏肯定提点过她，莫家也还没有到大厦将倾的地步，莫倾城这么赶着回娘家，肯定有事。
“金香你让人去莫家那边打听打听，看妹妹今天回去做什么。”直觉事情不对，莫商商来了兴趣，莫家让她不能出门，总得从莫家身上找回来。
然而这次丫鬟出去了，直到晚上也没有回来，莫商商等了半天见没消息，索性先睡了，莫家那边的消息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打听的。
金香瞧见王妃终于睡下，暗暗松口了气，这些个小丫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还能不知道，今天下晌侧妃回娘家，是王爷亲自陪着去的。
王爷让瞒着，差点儿就瞒不住了，幸好王妃心宽没多问。
再有几天就过年了，江左城里这些天也显得格外忙碌，赶着买年货的和赶着买年货的挤在平日里宽敞的长街上，也显出来几分拥挤，配着各色的吆喝声以及讨价还价的声音，还有活鸡活鸭发出的叫声，越发显得人群拥挤。
但今天最拥挤的却不是那一家家有名气的老店，而是菜市口当中的石台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