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簌簌看了眼楚千行：“多谢楚公子提醒。”说到底这位新晋的秦王殿下，用不了多久就会回邺都，同她这家小店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和小姐扯上了关系，莫家那边是硬着头皮接下了圣旨，只怕这两日就会宣布小姐的身子好了，尚且不知莫家准备如何收场，这位突然来竹里馆，只怕也是来者不善。
瞧着两人走了，姚簌簌才细细的皱起眉头，命人将东西撤下去，寻思起万俟无生究竟是什么意思。
惜云今日的动作，只怕已经引起万俟无生的注意，所以这两位才会来竹里馆，更让姚簌簌不安的是，城南那座鬼宅既然已经暴露在万俟无生眼中，小姐那边怕是也危险了。
为今之计，只希望鼠二手下的人能赶上，算着日子，小姐也该收到消息了。
姚簌簌不知道，她的小姐临时溜了，鼠二的人是赶到烈山城，却差了一步，没能见到人就罢了，连自己也落了进去。
出了竹里馆，天色已经不早，马车在官道上奔驰，楚千行看了眼被甩在身后的竹林，回头才见万俟无生脸色有些阴沉，大感奇怪：“表哥，竹里馆有问题？”
万俟无生蓦的对他冷笑声，递给他张纸条：“莫商商昨日换了地方住，有人给她送信，看来惜云姑娘另有法子与人联系。”
楚千行看了眼字条，才发现昨日已经有人跟莫商商报过信，说惜云被盯上了。
可字条上面所写，却是莫商商在报信之人到前就从后门溜了，那送信的并没有找到她，反倒落到他们的人手里。
他们有所遗漏，不过，楚千行将纸条揉碎：“表哥你不觉得莫大小姐更奇怪吗？她好像知道我们盯上了她的人，所以急忙离开那里。”
已经认识到莫商商的奇怪之处，她这样慌忙的离开，落在楚千行眼里，自然也是往着奇怪的方向去想，可如果她知道这一点，怎么又好像不知道他们的人正盯着她？
从先前收到的消息，显然莫商商在烈山城住的地方，她手下的人都知道，这闷声不响的一走，只怕她手下人也找不到她了。
且她一路出去，并未留下什么暗记，难道为了摆脱莫家，她连自己手下的人也不要了？
还是另有打算？
虽然自己的人没有把莫商商跟丢，可这一切看起来更奇怪。
万俟无生的脸色渐渐缓和过来：“夜临，你亲自盯着竹里馆。”
楚千行一惊，夜临自从到了表哥身边，就再没有做过盯人的活儿，这回表哥竟然让夜临亲自盯着竹里馆，可见重视。
“表哥，竹里馆真有问题？”楚千行忍不住问道。
“不是竹里馆有问题，是那个姚掌柜有问题。”万俟无生说道，这话让楚千行脸上一僵，好像自从认识了莫商商，这些女人就一个个的都有问题起来了？
她该不会是把江左这些女人都收罗到手下了吧。
楚千行很怀疑，但仔细想了想，也没有想出来姚簌簌究竟哪里有问题。
看了眼万俟无生，楚千行果断把这个疑惑咽进肚子里，再问下去，他肯定又要被表哥嫌弃了。
两人回到楚家别院，吴管事立刻拿了厚厚的一摞帖子出来，今日林公公将之意一宣，江左这些世家可谓是闻风而动，原本对万俟无生的身份还有几分顾虑，这下也全都落定。
最重要的是，圣旨中他的封地就在江左。
“都推了。”万俟无生看也没看那叠帖子，脸上浮现出丝莫名的笑意，“就说下月本王大婚，自会请他们。”
吴管事明白，转手吩咐人去给各家回话，楚千行瞧见万俟无生那莫名的笑，急忙转身想溜，还没迈开脚就被万俟无生叫住：“千行，那散布消息说莫商商已经失踪的人，可有查到？”
那夜里各大世家收到的密信，便是说莫商商已经离开莫家不知去向，之后莫家就接二连三被人试探，万俟无生留下监视莫家的人手也不得不暂时退避，也是因此，莫家才放出了莫商商被莫成蹊传染的话。
自然这消息是瞒不住的，随便些功夫就能打听到。
不过莫商商前脚才离开江左，后脚就被人知晓，还散布得满城皆知，这事实在是古怪，好在烈山城那边并未传回来什么不好的消息，江左这些人沿着蛛丝马迹，也多是往南边寻去。
但也正是如此，万俟无生才重视，这散布消息的，究竟是莫商商自己的人，还是另有其人？若是后者，那这人本事可不小，他夜夜去见莫商商，竟然也一无所觉。
楚千行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还没找到，只寻着了封信。”说完楚千行低头认错。
这事他早就让人在查，却也真的是毫无头绪，就像是莫商商自己让人散布的消息一样。
楚千行所说的信很快就被送来，万俟无生拆开来一看，只见里头寥寥几个字潦草的很，毫无章法可言，如同稚子初执笔，胡乱划着玩儿罢了。
这就真让人难以辨认了。
须知书法一道，若是练出几分模样，都会有自己的习惯和心境在其中，还有几分辨认的余地，唯独这稚子学笔，真是半点儿也看不出来。
且上头的墨迹和所用的纸张，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寻常人家里但凡有个读书的，都能找到。
所以这封信是毫无用处。
楚千行越发丧气，费了不小力气才从人家府上偷出来的东西，一点儿用也没有，怎么能不丧气？
“只寻到了这一封？”万俟无生问道。
楚千行不知万俟无生是什么意思，小声道：“第二日我收到消息，找到那些送信的，没有发现可疑之处，便动起了这些信件的心思，但暗卫们一连翻了十数家，也只找到这一封，我见没用，就没有再让找了。”
“再让他们去找，把能找到的信件都找回来。”万俟无生说道，楚千行惊讶，抬头看着表哥：“信里不是看不出来什么，我们还找它做什么？”
如果能看出来什么，表哥肯定就是开口骂自己蠢了，这点儿自觉，楚千行还是有的。
万俟无生把信重重的放到桌上，盯着楚千行缓声道：“自然，是确定都有谁留着这封信。”
楚千行错愕：“那么多人收到，应该有不少人保留吧。”密信这东西，有的人谨慎，看完就毁了，有的人却想留作某些证据，看过之后还会保留。
“理当如此，不过这种信件，随便叫个稚子口述就能制造出来无数，千行以为有几家会刻意保留？”万俟无生问道。
楚千行皱眉，目光再次落到信件本身上，上边没有落款，没有多余东西，只有那几个歪歪扭扭如同狗爬的字，这样的信件，的确不值得刻意保留，如果……
“保留信件的人越少，越证明有人希望这封信被发现。”楚千行低声说道，心下不禁升起股懊恼，先前他便该想到了，这种信件不是顶顶重要，又来路不明，看过被销毁的可能性更大，也一连找了十几家才找着这么一封。
难怪表哥总嫌弃他。
“放心，现在再去找也不迟，既然想叫人知道，该保留之人必定会都保留着，不待事情过去，是不会销毁的。”万俟无生说道。
楚千行抬头动了动唇，神情之中尽是疑虑，那句话却没能说出来，当日江左除了莫家都收到了消息，如果真是有有人特意保留信件好叫人知道，那他们是想叫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