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商商哦了声，紧了紧棉被等着万俟无生发问，她觉得真神奇，先前明明怕万俟无生怕得要命，现在竟然没那种害怕的感觉了，也不知道是被他折腾惯了，还是怎么着。
“你今天为什么要装病？”万俟无生问道，一点儿也没有自己竟让想不出原因的耻辱感，这应该就是不要脸的好处。
莫商商瘪嘴：“我才没有装病，我是真病了。”说完又觉得说服力不够，接着小声道，“我可是真晕倒了的。”毕竟万俟无生可是天天盯着她的，也不知道是做了哪辈子的孽，才会招惹上他。
然而莫商商不提这事还好，一提万俟无生就坐下了，吓得莫商商慌忙往常里边缩了缩：“看来莫姑娘轻易不会说实话，我们需要多聊聊。”
所以你就坐下了？你知不知道现在这成什么样子了？虽然刚才两人也挺奇怪的。
莫商商咬牙，却不敢反对，她早知道自己跟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迟早会被人发觉，被万俟无生这个狗鼻子整天盯着，她怎么会一点儿破绽也没露出来。
“万俟公子想聊什么。”莫商商认命的问道。
万俟无生盯着她，眼角微合，在头一回进莫商商屋里他就发现了，这个姑娘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别说是南边，就算是民风彪悍的北方，姑娘家被个陌生人进了闺房，也没她这么镇定的。
不过在她眼里，他应该不算是个陌生人，她就像是早就认识他，也笃定他不会真对她做什么一样。
“不如，”万俟无生开口，凑到莫商商眼前，“我们先聊聊现在。”
莫商商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脸，尽管屋里昏暗看不清，离得再近也只能看清楚个轮廓，她的心还是不争气的嘭的跳起来，尤其是万俟无生说话间吐露出来的气息落到脸上，带着活人的热度，她怔住了。
这一刻她才恍然认识到，眼前这个人是个真实存在的，有着血肉呼吸和温度，而不是自己在手机上看到的一段文字，不是一个故事。
而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人。
万俟无生在这昏暗中同样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发觉到她在发愣，不是被吓傻了，而是——在走神。
万俟无生皱眉，不禁怀疑起她先前对自己的害怕是不是都是装出来的，害怕一个人的话，会在那个人面前走神吗？
莫商商回过神来，看见还停在自己眼前的万俟无生，下意识的咽了咽喉咙，浑身僵硬着不敢动，她好像又把大BOSS得罪了。
即使突然深切的意识到对方是人，跟自己一样的人，不是一堆文字，这也不能改变对方是这个时间段里最大的BOSS，起码能完虐她。
“莫姑娘觉得，如果现在有人发现我在你屋里，你会怎么样？”见她回过神来，万俟无生问道。
莫商商：“……”
果然她是又把大BOSS得罪了，明明是他闲得发慌跑她屋里来的，现在还想用这招陷害她！
实在是可恶！
太可恶了！
“万俟公子很希望能早些同我成婚？”莫商商问道，他要叫人就叫人进来好了，反正亲事已经说定，外边都已经知道莫家大小姐看中了楚大少爷的表哥，这位表哥也已经应下了。
现在叫人进来，除了名声不好听点儿，也没别的损失，况且莫商商也不在乎那点儿名声，她要是在乎别人说什么，早二十年前她就该在孤儿院的水池子把自己溺死了。
哪还能活到现在。
万俟无生看着她：“果然莫姑娘怕我胜过了最名声在意。”
啥？
莫商商一愣，才反应过来万俟无生是在试探自己，顿时恨得牙痒痒，果然论起心肠九曲十八弯，她是一个也绕不过！
“现在莫姑娘可以说说，为什么这么害怕我却又要去救我？又是怎么知道我姓什么的？还有今天为什么要装病让你妹妹有机可乘？”万俟无生不紧不慢的问道，他才不相信什么姐妹情深。
首先莫家姐妹的关系并不好，这绝不是作假的，其次姨母说过，不管多好的姐妹，在男人身上迟早反目，能不反目只能说明她们都不喜欢那个男人。
莫商商听万俟无生跟自己算总账，心一下下的乱跳着，这个混蛋，先前失口叫出了他的姓氏，他没有多追问，还以为他是不问了，她就说这家伙怎么会那么的好说话，原来是等着现在呢。
收集到足够的罪证，好定罪吗？
“那个，”莫商商咽了咽喉咙，缩着脖子小声道，“我要是说我做了个奇怪的梦，你会相信吗？”反正做梦嘛，梦见了啥，还不都是自己说了算。
“你梦见过我？这么说来我们是有缘了？”万俟无生笑问道，
“应，应该吧。”莫商商有点儿磕巴的小声答道，这是她头一回听见万俟无生笑，声音清亮了三分，语调微扬，比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听多了。
但现在莫商商无暇去欣赏他的声音有多好听，她现在觉得万俟无生就是在嘲笑自己，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你梦见了我什么？”万俟无生收敛了笑意问道。
莫商商无语，大BOSS你都不相信，还问什么问，严重怀疑他是想听完了挑刺。
不过既然大BOSS开口了，她还是得说出来才是，不然这大晚上的，惹恼了他，他叫人进来还是小事，被他要了小命才是最可怕的。
“那个，就是我得了风寒的那几天，总梦见倾城她从江家回来，经过那棵树下时，有个人掉下来，后来那个人做了我的夫婿，可是他最喜欢的却是倾城，还为了倾城杀了我，我病好后就想偷偷去那里看看，谁知道真遇见了你。”
莫商商半真半假的说道，现在莫玫香已经许给楚千行了，她还是不要把那丫头牵扯进来，反正这些事也没人可以查证。
“所以你救了我又害怕我？”万俟无生问道，语气再度恢复平静，让人听不出来他有没有相信。
莫商商抿唇嗯了声，反正她也不算是说谎，那些关于现实的记忆，就当是她做了个梦。
万俟无生却在此时轻笑声：“那你现在装病又是什么意思？”如果她真有做过一个这样的梦，她自己又深信的话，现在为何又要将莫倾城拉进来？
莫商商瘪嘴：“我又不知道你的身份。”
“是吗？”万俟无生反问道，目光紧紧的盯在莫商商脸上，就像是隔着黑暗也能看清楚她是否在说谎。
莫商商被他盯着心底直发慌，好大会儿才鼓起勇气点头，但话还没说出口，万俟无生就伸手在她脸上重重的捏了把，吓得她浑身再次僵硬，不知所措，只隐约觉得腿抽筋了。
“下回说谎的时候，考虑周全了再说。”万俟无生说道。
莫商商睁大眼，他是怎么确定自己在说谎的？自己的话究竟哪里有漏洞？
然而万俟无生并不准备跟她解释，占过了便宜留下疑惑就起身走了，再度用不知道是什么的方式消失在莫商商面前。
这就走了？
莫商商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反倒是眉毛眼睛皱成了一团，她真的抽筋了！
一晚上莫商商都在抽筋过后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钝痛中，反复思考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错，万俟无生凭什么认定她就是在说谎，她也有说真话的好不好。
但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来个名堂，明明是逻辑那么顺畅，怎么会有漏洞呢？
快天亮时莫商商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但刚睡着她就梦见满地的血，生生把她吓醒，外边也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