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有，那些护卫去那里做什么？”万俟无生问道。
楚千行望着表哥，无辜的眨了下眼：“表哥你的意思是，莫明煊想对梁窬文不利？”
“不是没可能。”万俟无生依旧淡淡的说道，“让下头的人查查那几个护卫，莫明煊真要对付梁窬文，不会派几个普通的护卫去。”
楚千行急忙点头，又有些不解：“梁窬文是国主一手提拔上来的，莫明煊这么做就不怕事情败露国主降罪？”
没说出来的是，现在邺都的局势可以说已经明朗，不消说，莫明煊肯定会选择大皇子元珩，而梁窬文是大皇子元珩阵营里的，他现在谋害梁窬文，就不怕被秋后算账？
万俟无生看了他眼，淡淡的说了四个字：“雪中送炭。”
死了个户部尚书，大皇子元珩必定会被国主责难，手下也会缺一个得力的人手，而这时莫家再投靠过去，怕是比直接将女儿嫁过去有用得多。
再则莫家和梁家关系还有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过节，有梁窬文在大皇子元珩手下，莫明煊只怕也不安心吧。
楚千行怔了下，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老狐狸够狠的。”这是拿自己全家的命在去赌啊。
“所以面对这只老狐狸的时候，半点儿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俟无生轻声说道，楚千行急忙点头，又听见他说，“莫家那位大小姐这两日有什么动静？”
啊？
楚千行再一次愣住了，哪怕这几日表哥总往莫家后院去，现在骤然听表哥问起，他……
“下头没有回报，应该是没什么动静。”楚千行急忙说道，他对凤星这一说很不屑，虽然莫商商是有些奇怪，但现在手里头还有更重要的事，他没功夫去管个表哥天天亲自盯着的姑娘。
可现在表哥竟然问到他这儿了。
万俟无生看着楚千行惊讶的神情，眉头又皱了下，在楚千行发现前舒展开摊平，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你先出去吧。”
楚千行有点儿摸不着头脑，表哥这是什么意思？
“表哥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这天天往人家姑娘院里去，要说是看上了，也说得过去，可表哥不是准备对付莫家，怎么会这么不清楚的看上莫家的女儿？
“你胡说什么呢？难道你以为，她是凑巧救了我？”
万俟无生问道，他清楚自己对莫商商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莫商商确实有些奇怪，而他也难得见到这么叫人摸不透的人，有了些兴趣罢了。
许久没有对一个人有兴趣，因此有些想知道她若是知道梁尚书死了，会是什么反应，是不是也那么奇怪？
楚千行愣了下，先前他还真没有留意表哥是怎么到医馆里的，表哥受伤失踪，他急得都快脚底生疮了，找到后大大的松了口气。
“今日你不是把莫二小姐的猫送回去了，明儿去登门拜访，就说喜欢那只猫。”万俟无生说道，抬手让他下去，看着就心烦。
大概姨夫看见他也是这种感觉吧。
虽然万俟无生脸上没有表情变化，楚千行还是知道自己被他嫌弃了，心下嘁了声赶紧溜出来，每次面对表哥，都有种自己没开智的错觉。
这一定是错觉，他这么聪明，怎么会是没开智？
但出来没走出多远，楚千行才猛然想起来，好像表哥没说过他是怎么被莫家大小姐救到医馆里去的吧？
那种自己是个蠢货的错觉又涌上来，楚千行急忙把它赶出去，到前院里才吩咐管家去给莫家递帖子，想来遇上梁尚书这事，莫家近日里怕也没工夫来答谢他的送猫之恩，左右再过几天就是重阳，他先上去凑个热闹。
就当是替大皇子多瞧瞧人。
梁窬文挑在这个时候回乡，本也有想趁着重阳佳节，给大皇子元珩牵线的意思，毕竟现在人家处理朝政，忙得很，可没这闲工夫亲自到江左来提亲。
楚千行有些嘲讽的想到，听见管家问明天可要带拜礼去时，脑袋懵了下，拜礼？
对哦，他的帖子是递给莫明煊的，论着年纪来，他算是晚辈，头回登门拜访，还真要带些礼物去才是。
可是送什么才好？
楚千行没头绪，将军府的人情往来都是他娘打理，从没出过岔子，因此他也没关心过，现在猛然间要给表哥的仇人送礼，他心里还是有些不乐意的，肯定不能送太好，不能便宜他。
但也不能送太差，这样会显得将军府小气没本事。
送礼是个技术活，楚千行纠结了。
管家是从将军府跟来的，见状知道临行前夫人嘱咐的话派上用场了，急忙小声道：“少爷，咱们不是带了些狼皮来，不如挑两张成色好的，明日带去。”
北方多狼群，因此狼皮在边关算是常见的货色，送出去也不心疼，挑成色好的，又可以显示将军府狩猎的本事，况且将军府将士亲手猎来的狼皮，谁敢轻视了？
就算瞧不上也得在心里憋着。
楚千行出门的行箧一向是他娘打理，这些小东西他也没注意，听见管家说起，只觉得这东西好，不贵又拿得出手。
“两张太少了，准备，”楚千行算了下，伸手道，“六张。”
见少爷同意，管家急忙应下，哪管要送多少，夫人给准备了两大箱子呢，就说南方冬天湿冷，少爷和表少爷这一趟必定是要在南方过冬，得多备着些。
楚千行安排好，就趁着时辰还早，出门去到处逛逛了，他长这么大，还是头回来南方，当然要多瞧瞧，顺便挑些好看的东西，给娘亲带回去。
万俟无生知道楚千行出了门，也没有管他，在边关的时候他就闲不住，现在自然更闲不住，也管不住，越管越惹麻烦。
“莫家这两日查出来了什么？”万俟无生问道，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现在还没到露面的时候，因此一直呆在屋里，楚千行闲不住，消息都是他送过来，但显然这小子到南方心野了，办事没先前那么可靠，暂且由着他野些日子。
来报信的是万俟无生手下的暗卫，一身黑衣置身在阴影中，只能勉强看清楚个轮廓。
“按着公子的吩咐，昨天已经让人给莫家人透露，他们大小姐那日清晨去了江边。”暗卫答道。
这几日莫家没少人暗地里什么姑娘，动作虽然隐蔽，但这些年万俟无生虽然没在江左，对江左的控制却还是很用心，因此一早就被万俟无生的人发现，报了上来。
万俟无生原本是没准备真插手，莫商商既然能找到他，这点儿事肯定难不倒她。
但正如楚千行所说，这几日莫商商都没有动静，除了让红瑚去打听主院里的人的行踪，别的就什么也没有做，偏偏红瑚还什么也没打听出来，就像是不知道她的行踪已经被顾氏发觉。
等了两天也没有发现个名堂出来，万俟无生索性就亲自出手，既然莫商商不愿意露出破绽，他就把她引上贼船。
万俟无生从来没想过要让这颗凤星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因为他比楚千行更不相信凤星这一说，这天下局势如果是得到一个女人就能掌握的，那又何须费尽心机秣兵历马。
“这几日城里可有什么异动？”万俟无生有些不相信，这几日他亲自盯着莫商商，她自然是没动静，但她在外边的势力也没有动静？
万俟无生心里始终更倾向于相信莫商商在暗地里有几分势力，莫家的动作她一定知道，不知道是真沉得住气，还是不怕被查出来。
暗卫应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