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反复复看了数遍,唐宁放下手里的盟约,提起她带着连康与秦锐在街头遇见南宫瑾的事。
“秦叔说,王爷身边那两名护卫的身手远在连城他们之上,你此前可有瞧出来?”
秦先生都能瞧出来的事,他怎么可能没有看出来?
扬了扬眉,夜无殇应得干脆:“自然。”
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唐宁又道:“以往你可曾在王爷身边见过此二人?”
在唐宁的印象里,不论是在宫里的那三年,还是在从汴京前往益阳的路上,她从未在南宫瑾身边见过那两名护卫。
但夜无殇与南宫瑾相识的时间比她要早,交情也比她与南宫瑾深厚,夜无殇应该见过这二人才对。
若是连夜无殇也不曾见过,这事儿,可就有些值得推敲了。
曾经处处彰显自己与世无争,对皇位没有半分觊觎之心的人,身边怎么会突然冒出身手这般了得的护卫?
到底是真的无欲无求,还是从前都是在演戏?
“娘子。”夜无殇转过头来,凝着唐宁的眼中隐有笑意。
要说刚才他尚不明白唐宁提及在街头遇见南宫瑾的用意,只当唐宁是随口一说,这会儿他却是已经转过弯来了。
“娘子可是觉得小瑾身边的人不妥?还是说,娘子觉得小瑾此人不妥,你我需得小心提防?”
两人是夫妻,夜无殇既已把话摆到明面上来说,唐宁也不打算再和他兜圈子。
指腹摩挲着杯盏的边沿,唐宁略略琢磨了一下措辞才开口。
“我并无证据证明王爷或者他身边的人有不妥之处,也无意挑拨你与王爷之间的情谊,我只是觉得,人活在世,总归是谨慎一些的好。”
“毕竟,便是身边至亲至近,看似时时刻刻,处处都在为你着想的人,有时候也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更遑论那些与你毫无血缘羁绊的人。”
唐宁说的是实话。
这世间好人很多,坏人却也不在少数。
有的人,表面瞧着与你关系亲近,平素对你也十分友好,却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在你后背捅上一刀。
你往往因为两人平时关系要好疏于防备而措手不及,更有甚者,直接一命呜呼命丧黄泉。
从前,他只是夜家的家主,她只是益阳城中那个不起眼的宁兮姑娘。
如今,他是大唐君王,她是大唐王后,他们二人肩上背负着重任,更当每一步都小心谨慎,万万出不得错。
凝着唐宁看了片刻,夜无殇转回头,落于桌面的眸光明明灭灭不停变换。
瞧见他这副神情,唐宁没有再多说什么,留足了时间和空间让他自行思量。
时间就在二人的沉默中悄无声息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夜无殇微微低头,牵过唐宁的手攥在自己掌心。
“娘子放心,我心里有数。”
唐宁闻言,只“嗯”了一声,再无多余的话。
有时候,夫妻之间,只需简简单单几个字,便足以表达所有。
过了会儿,白芍端着两盏热茶进来。
夜无殇亲手端过托盘里的一盏热茶,将其放到唐宁身前,随后端起另外一盏,举止雍容地吹了吹。
“娘子回来之前,我去爹娘他们的院子看了看,连城他们挖的地下暗室,已经有浴室的一半大了,想来再过几日就可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