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皎状若癫狂，那唾液如同看到骨头的狗一般涎出哈喇子，那满是血丝的左眼圆睁，青绿色的右眼却眯着。
众人看向苍皎，都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不知这个疯子下一步要干什么。
李文山目光疑惑之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他已经与外界传讯失败，现在似乎只能靠自己了。
这帮人当中的最强战力李黎，已经不见踪影，尹白玉终归是正道人士，李文山没有任何队友。
至于剩下两人……李文山并没有放在眼里。
“我们都会死吗……你为何如此笃定？”
李文山身体毫无变化，但在旁人看来，李文山周身充满着生命的新生。
“木之灵气……”木清然一眼便知李文山的灵气属性，因为与她是同属性，且比自己更加精纯。
自己是极品地灵根，若比自己精纯，那便是天灵根了。
生长与绿意环身，使得书生样貌的李文山平添一分神圣；
而他纸扇翻舞起来，挥手之间却见周围的温度变暖起来，但却转瞬即逝。
“果然在天灾之下，燧境的命理之权已然无效……”
但李文山并没有丝毫胆怯和气馁，看着苍皎的双眼，反而更加坚定。
“小生从入此门开始，就看到你对修士厌恶的眼神，虽不知为何，但千万别轻视任何一个修士。”
“辰境煅体、奇境煅魂，但燧境却需截取命理为己所用，但小生固执地认为，命理乃外物矣，此时天灾封锁，也正好随了小生的愿。”
李文山看着半癫半冷的苍皎，淡淡道：“修士修士，修己之士，修行修行，修己之行；燧境之命理乃修行路上所获万物，此乃天机，小生不敢多言。”
“但此凡人也可以随意斩杀修士的魔眼，如孩童挥舞的大棒，小生十分唾弃。”
木清然看着目光坚定的李文山，不由得有些出神。
自己很喜欢修炼，非常喜欢实力提升的感觉，但却从没有想过为什么要修行。
这个与正道不共戴天的魔道巨擘的一席话，直直地击中了木清然的内心。
“一个魔道，却有着比正道更加令人向往的光辉思想……”木清然口中喃喃，不由得开始喜欢这个书生。
李文山自然瞧见了这个后辈的灼然目光，淡淡道：“姑娘，或许你们正道看到我们是残暴乖戾的魔道，但我更愿意称自己为散修。”
“说完了吗？”苍皎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本来我还想在死之前打发一下时间，没曾想你们一直喋喋不休，若我不打断，是不是要恶心我一辈子？”
李文山这才正色，看着苍皎拱手道：“人纸魔，李文山。”
苍皎眼皮抖了抖，怪声怪气道：“修士们的爹，苍皎月魄。”
李文山哑然，如此不敬修士的凡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人纸魔？”木清然则微微咂舌，她可是在南原听过这个名字的。
下一刻，苍皎右眼青色光芒大盛。
李文山反应极快，在那光芒闪烁的一刹那，他浑身便碎成白纸纷飞，充满这后屋的四处。
可苍皎却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早就知道李文山有意躲避，她直接将那青绿之眼对准一个妩媚美人——白玉娘娘。
白玉娘娘的精神瞬间丧失，仿佛感觉灵魂出体，木清然见状直接一掌拍向苍皎，却被其一瞪静止。
“可恶……”木清然银牙紧咬，她的身体并不是被静止，而是感觉意识开始飘飞起来，有无数记忆掺入其中。
苍皎继续没有理会那白纸，而是看向了那白玉娘娘。
“让我看看你的前世是什么？”
苍皎青绿之瞳当中，那六份开始徐徐转动起来，但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倒转倒转……咦？你这老女人居然活了两万三千多岁！我倒转你的岁月至少需要一天时间！”
苍皎古怪地大叫起来，而后轻轻敲了敲右眉毛，嘿嘿一笑：“但有什么用呢？我仅需倒转你的意识就可以了……让你重新感受化形之前的畜生思维。”
“再加上天灾的影响……呵呵，你会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凶兽！修士，等你杀光他们我就会解除，看看你的徒弟如何被你亲手杀死的吧！”
白玉娘娘的身躯开始延长起来，那臀部的上方，化形之后退化的尾骨开始极剧延长，逐渐变成一只三人高的白玉蟒蛇。
她的身躯开始极剧膨胀，很快就要充满此屋，也开始因为自我意识地倒退而痛苦地抽动身体，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
一张张纸飘飞而出，将木清然和李素从那尘土之中裹挟而出，而那苍皎月魄则慢慢走出，与二女对视。
后屋是一栋大房子的储藏杂物的后房，而有后屋的房子一般都不小。
而这烟尘似乎并没有就此消散，反而随着其中那巨大身躯的舞动，愈来愈浓。
“哎呀，村里的大祠堂都被修士拆了……”苍皎看着自己的杰作，嘿嘿笑着。
最终，那几乎几十丈高的烟尘顶端探出一条白玉巨蛇，金黄圆月之下，那双闪烁着白玉光泽的蛇眼紧紧盯着几人。
“两万多年岁月的妖兽，刚出生两天的灵魂，请你们慢慢享用。”
……
此时的太阳虽然完全落下，但是东边依旧有着一层鱼肚白，那湛蓝半月与金黄圆月引领着稀疏的群星，一点点地吞噬光明。
李黎走出了晒谷坪，一路泥路慢慢行走，开始靠近记忆中的位置。
虽然李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心中的谜团依旧没有解清，为什么洛忆仙会来到这里，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杀人？
在苍皎第一次将李黎带入村时，看到洛忆仙时眼神是带着恐惧的。
人的适应性是很强的，若是那种强到毫无还手之力就被杀死的压倒性绝望，那么拥有流转之眼、且轮回了那么多次的苍皎，是不可能还那么害怕洛忆仙的。
那就说明，是一些不可抗的实质，让苍皎害怕。
“这种害怕非常实质，若是精神上的，苍皎恐怕早就适应完好……我能想到的只有药物、机械，但这个世界几乎不可能有……”
李黎看向洒在地面上的月光，觉得似乎抓住了一些什么东西。
“月光如水一般，无孔不入地洒在我的周身啊。”
李黎呵呵一笑，他知道为何苍皎始终会恐惧洛忆仙，而且无数次轮回都消除不掉这恐惧了。
这是李黎身体的一个本能，按照葛浅的说法，他们是人类的天敌，人类会本能地恐惧，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
洛忆仙身上，有着葛浅的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