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卫时玉话落的下一刻，黛宁一巴掌扇他脸上，清脆的一声，卫时玉脸歪向一边，被打懵了，周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禾衣和愠香也是面带愕然，惊吓的望着黛宁。
其他下人也差不多，该跪的跪，该闭眼的闭眼，生怕下一刻暴君发怒，脑袋不保。
黛宁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袖，站了起来，望着卫时玉，慢慢道：“你是不是觉得，凭借我对你的这几分喜欢，能让你得寸进尺，能让我忍下屈辱？”
鲜红的巴掌印在卫时玉白皙的面容上十分清楚，他完全被黛宁这一下给打的发愣。
黛宁转身，冷淡对愠香二人道：“回府。”
卫时玉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话说出口后，卫时玉有几分后悔，黛宁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折辱。
生来第一次挨打，按理来讲，卫时玉应该很愤怒才是，偏偏那枚同心蛊的作用下，他的心，躁动不停。
有病。卫时玉气得骂了自己一句。
他站起身，对周福道：“回宫。”
周福看了看窗外，季云初和沈尽言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犹犹豫豫道：“那季夫人？”
卫时玉心烦意乱，摩挲着手中的剑，没吭声。
周福立刻道：“陛下，奴才这就去安排。”
一边走，周福一边在心里想，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为了季夫人出的宫，也是准备同季夫人一起回去的，这才见了郡主一面，还挨了打，他却不想等季夫人了。
周福在揣摩，季夫人和黛宁郡主之间，他站谁比较好。
还没揣摩出个所以然，因为他走神，卫时玉很不满，直接动手削了他的头发。
周福瑟瑟发抖，捧着断了的头发跪在地上，头几乎要磕到地下。
他想，再不好好保自己的命，他估计都活不到站队的时候。还是先活着，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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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宁一路出了酒楼，十分气愤往外走，下人牵着马车，愠香问：“郡主，我们不回去吗？”
“不回去。”黛宁摇头。
她现在一肚子的火，快被卫时玉那个混蛋气死了。
她当然知道，卫时玉那个混蛋就是故意的，他故意说这种话，故意折辱她，故意激她生气。
但是，这并不妨碍黛宁生气。
禾衣看出来了，柔声道：“最近书铺里出了新的话本，都是郡主之前喜欢的，还没来得及送到府上，郡主想亲自去看看吗？”
“走。”黛宁点了头。
至于有没有可能会碰到季云初和沈尽言，那就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当中了。
她是郡主，嚣张惯了，从来只有别人避让她的份，没有她避让别人的份。
进了书铺，黛宁就一边嫌弃，一边翻书，也不管好看不好看，但凡名字合她心意，多看两眼，禾衣就都买了下来。
走了一路，黛宁的气，一点也没消，甚至有点越演越烈的气势。
禾衣默默在心里祈祷，千万别碰上什么人，普通百姓还好，万一碰上哪家的公子小姐，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偏偏最不希望发生什么，就越是发生什么。
黛宁在伸手去拿架子上的书时，却有一只手，先一步抽走了。
黛宁皱起眉，看了过去。
拿着书的沈尽言，望着黛宁，愣了一瞬间，又急急忙忙弯腰行礼，“见过郡主。”
“沈尽言？怎么是你，免了你的礼了，起来吧！”
黛宁奇怪往四周望去，却并未见到季云初，她心下奇怪，二人约在此见面，怎么季云初走了，他还不走？
“是。”沈尽言直起身子，又疑惑道，“郡主如何认识在下？”
按理来讲，这位郡主，不该认识他的。
沈尽言也听过这位郡主的名声，先皇驾崩，太子被废，本该二皇子登基，这位看起来娇贵漂亮的小郡主，拿了柄剑，对准大军，高高在上的说：“我觉得，这皇位，更适合太子殿下。”
一句话，扭转乾坤。
而后阴谋阳谋，厮杀与战乱，大火绵延不绝，踩着一地鲜血，卫时玉登上了王座。
彼时，沈尽言还是个刚入仕的少年，却也听过这位郡主的风评，只是，都不是什么好词。
“你管我如何认得。”黛宁心情不好，说话也带刺，望了眼他手里的书，没好气道，“给我。”
她抬眸时，恰好撞上少年清凌凌的目光，沈尽言再度行了一礼，行动间，清贵端方。
他低声道：“这书，是在下先拿到的，讲的是前朝官制。”
这类书，郡主怕是并不喜欢，而沈尽言，他并不想将书让出去，他打听了许久，也才找到这一本。
“我的确不喜欢这类书。”似是能听见他的心音，黛宁点头道，然而语锋一转，又道，“但今日我心情不好，偏偏不想让你如愿，你不想跟我抢吧？”
沈尽言默了片刻，恭敬的交出书，道：“臣不敢，只是待郡主翻阅完，可容臣抄写一本带走？”
“看我心情。”黛宁回头，示意愠香将书收起来。
沈尽言叹了口气，目光顺着那本书，看它被淹没在郡主准备带走的一众书籍中。
今日想拿到的东西没拿到，沈尽言并不想再多待，只是他准备走出书铺时，外面雷声轰鸣，很快下了倾盆大雨。
想要出去的脚步微微一顿。
黛宁站在一边，幸灾乐祸道：“之前不走，现在走不了了吧！”
沈尽言回头，恭敬道：“郡主，大雨天，马车也不适合行驶。”
黛宁的笑，一瞬间僵在脸上，她更烦躁了，皱起眉，苦着脸，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沈尽言算着距离，在离黛宁不远处停下，又行了一礼，恭敬道：“郡主，看来这雨一时半刻停不下来，可否借我那本书，我想先抄几页。”
“我若是不借呢？”黛宁故意道。
“您贵为郡主，不借便不借，臣也不能如何。”沈尽言依旧回复的不卑不亢。
“愠香，给他。”黛宁回头，示意愠香把书递给他。
原本以为黛宁不会借给他，拿到书时，沈尽言还有几分意外，向黛宁道了谢，便向书铺老板借了蜡烛和纸笔，认认真真的抄写起来。
黛宁坐在书架子间，等了又等，雨总是不停，她无聊，逛着逛着，就逛到了沈尽言身边。
沈尽言提笔的手一顿，望向趴在桌边看他写字的黛宁，明明是他先来的，但小郡主从来不委屈自己，大大咧咧占了大半，衣带被风吹到他身上了。
“郡主，男女授受不亲。”沈尽言低声提醒道。
“哦。”黛宁没动，指挥他道，“那你往旁边再挪一点不就是了，你少占点地方，距离就空出来了。”
沈尽言：……
再挪，他的书都要掉到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