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紧张的情绪，在瞬间提起，又落下。
不想在虞听晚面前表现得扭扭捏捏，显得自己很矫情一样。
白雪莱直勾勾地对上alpha平静而深邃的眸光，卷曲浓密的睫毛在浓稠的夜色里细密地轻颤，星光与湖水的涟漪落入他的眼底，藏匿其中的紧张与不安是掠过湖面的凉风，轻轻吹起虞听晚散落在耳边的几缕雪丝。
“好。”白雪莱听到自己说，“你亲吧。”
一双眼睛始终直勾勾地盯着虞听晚。
在面临未知的事情时，不管是可怕的，危险的，还是令人心颤紧绷的。
似乎比起闭上眼睛选择逃避，白雪莱已经习惯了瞪大眼睛逼着自己去勇敢地直视，去面对。
扎根在灵魂与肌肉里的记忆，让红头发的omega在面对alpha的索吻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马上就要上阵杀敌的战士。
双拳紧握，脊背挺直，目光有神。
那眼神直直地看着虞听晚，好像在说：来吧，我不怕你！
眼底似是闪过一瞬间忍俊不禁的浅笑，虞听晚抬起手，宽厚微凉的掌心覆盖在白雪莱的双眼上。
“接吻的时候不要睁大眼睛。”低沉温柔的声音，从alpha的两片薄唇间缓缓溢出。
“哦……”白雪莱浅浅应了一声，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卷曲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轻轻扫过虞听晚的掌心。
有一点点痒。
虞听晚蒙住omega双眼的手指，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白雪莱微微紧抿的嘴唇上，浅淡的粉，透着属于年轻人的健康与朝气。
“白雪莱，感觉到我的信息素了么？”
不急着去亲吻眼前的omega，虞听晚用低沉轻柔的声音，微凉清新的信息素，帮助紧张的omega逐渐放松下来。
他们的初识充斥着太多的偶然性，在完全陌生的情况下，却意外拥有了最为亲密的关系。
白雪莱总是一副大喇喇，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在拥有漫长岁月的alpha眼里，白雪莱只是刻意伪装出“不在意”的表象，来隐藏和保护表象下的脆弱不堪。
并不是真的完全不在意。
只不过是在害怕被别人知道自己的弱点，最终让弱点成为伤害自身的利器。
虞听晚都看在眼里，他也都知道。
白雪莱伪装的很努力，也很艰难。虞听晚不会因此拆穿对方，也不会去嘲笑一个人努力拼凑起来的盔甲。
他会帮助白雪莱适应的。
喉结微微上下滑动，白雪莱无声地吞咽了一口津液，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清新怡人，仿佛雨后的森林，又像是融化的冰雪。
在视觉被屏蔽的前提下，他的其他感官因此变得更为敏感。
鼻息之间，似乎全都是属于虞听晚的alpha信息素气味。
被alpha微凉的信息素包裹着，白雪莱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一直紧紧握着的双拳，不知不觉之中也放开了。
“你闻到过你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么？”
虞听晚的声音很轻，像飘在风中的落叶。
白雪莱摇了摇头：“没有……”
他什么都看不见，眼前一片昏暗，些许夜色的光从虞听晚的指缝间偷偷钻进来，仿佛一条沉在深海里的鱼，仰头望着从海面上落下的几缕夜色。
耳边传来alpha的吸气声。
白雪莱意识到，虞听晚这是在他身旁，呼吸他身上的气息……
一股烧灼感在脸颊上弥漫开，白雪莱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身上的长袍：“虞先生，我的信息素……是不是不好闻？”
话音不过刚刚落下，属于alpha的气息突然凑近。
大概是虞听晚做了足够多的准备，也大概是早已经在脑海里想象过接吻的画面，当alpha凶猛的信息素扑面而来时，白雪莱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接受良好。
雨后潮湿而清新的风……
雪山上窸窸窣窣落下的新雪……
还有……
陌生的，清晨温柔的阳光下，沾染在新叶上的露水。
“尝到了么？你的信息素，是阳光混着晨曦露水的味道。”alpha的声音似乎比之前沙哑了几分。
微微喘着气，白雪莱的嘴唇有些发抖，颜色比之前深了几分。
“嗯，闻到了……”
不止闻到了，也尝到了。
虞听晚的，还有他自己的信息素。
眼前遮挡住视野的手掌缓缓移开，白雪莱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一直坐在他身旁的alpha起身站了起来，他隐约看到虞听晚嘴唇上在星光下的一点懦湿。
这一点懦湿，在alpha转过身，朝他伸手过来的时候，看得尤为明显。
“回去吧。”虞听晚说。
“好。”
手指搭上了伸到自己面前的宽大手掌上，白雪莱借着虞听晚的力量也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夜晚的庄园格外安静。
鞋子踩在草地和碎石路上的哒哒声，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
还有藏在胸腔里，一颗砰砰砰乱跳的心脏。
他们一直拉着手，穿过花园，走进别墅。
直到在二楼的时候，虞听晚也没有放开被他握在掌心里的，白雪莱的手。
“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在家里教你怎么运用信息素和精神力。”
“好。”白雪莱点点头，今天晚上，他好像说了好多个“好”。
他的手仍然被alpha轻轻握着。
“不用急着早起，难得的周末，睡到自然醒再下来。”
白雪莱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那些不安和局促，似乎总能轻易被虞听晚看穿。
偏偏虞听晚什么都不说，却又会主动给予他足够多的安抚。
白雪莱微微向上抬起头，他看着身旁的alpha：“虞先生，那我回去休息了。”
“嗯，”虞听晚还是没有放开omega的手，他神色淡然的又问，“刚刚的亲吻，会不舒服么？”
“不会。”白雪莱的脸有些烧，掌心似乎也在慢慢出汗。
担心被alpha察觉出自己的异样，白雪莱抽回了自己被握住的手：“虞先生，晚安。”
手心里的温暖慢慢消失，虞听晚“嗯”了一声，说：“晚安。”
白雪莱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仿佛是错觉，总感觉虞听晚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背影。
不可能吧，虞听晚真的会一直看着自己走开么？
走到了房间门口，白雪莱握着房门的把手，在开门的时候偷偷往后看了看。
走廊上已经没有了alpha的身影。
“都开始产生幻觉了吗？”白雪莱自嘲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