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谨眉头紧锁，“皓月人有什么特征吗？”
都是死尸，和梦中那些鲜活的人完全对不上一点线索。
青朔伸手侧开尸体的头颅，在侧脖颈上看到了被烙印上的月牙印记。
“皓月只有成为死士，才会在这个地方烙上初升的半月印记。”青朔碰了一下那个印记，方便宋谨看得更加的清晰。
宋谨眉头轻蹙，“死士？皓月杀我居然要乔装打扮，还派了死士来？”
原主不过就是个音仙，皓月何至于出动这么大的手笔？
青朔从腰间掏出一封信来，在宋谨面前晃了一下，“要看吗？关于皓月为何要追杀你的原因？”
宋谨的视线从尸体上移开，落在青朔那张带笑的脸，“你又打着什么主意？这信嘛，也不是非看不可，总有一天我会自己查到的。”
青朔哂笑，目光盯着宋谨的脑门，微眯眼，“你现在可是在湘芜，连莫听竹都不能让你想起来。没去歌舟，你就别想着能记起以前的事情了。”
宋谨直勾勾盯着青朔，忽地笑了，“说吧，想要我做什么？我陪你便是。”
“和我一起去歌舟，寻回记忆，修补莫听竹。”青朔神色认真，眸色阴沉。
宋谨消失在湘芜地界，生没见人，死没见尸。不管是皓月还是歌舟，派来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去歌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从湘芜去歌舟需要多长的时间？”宋谨并没有一丝高兴的神色，继续低头观察并排躺着的尸体。
“按照你的身子骨来算，需要半年。快马加鞭的话，需要三个月。”青朔走过去，牵起他的手。
“身上脏死了，摸他们做什么？晦气。”
宋谨有些无奈，接过他手中的丝帕擦了擦手，“你前面不是还说有赶尸？如今你告诉我脏死了？”
青朔静默了一瞬，神色复杂，“你身子骨本就不好，尸体上留下的东西不知凡几，你也不怕明日就进棺材？”
宋谨从容把丝帕叠起来，放进青朔手中，“弱归弱，但也没弱到这种地步。至于你说去歌舟，现在还不行。”
起码要等他学会了音律之后，才可以去歌舟这个地方。
这些尸体除了知道他们是皓月的人之外，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宋谨转身走出停放尸体的地方，往秋棠宫走去。
青朔盯着手上的丝帕，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最后丢在了死尸身上。
“把这些人送去他们该待的地方，也算是给皓月一个忠告。”青朔吩咐下去，跟在宋谨身后。
冬至早已准备了好水，宋谨弯腰净手，纤细的指尖留下一层白色的粉末。
粉末漂浮在水面上，渐渐凝结在一起。
宋谨目光一顿，头也没抬问向身后跟来的人，“这是什么东西？”
青朔随意扫了一下，就给出了答案，“皓月著名的毒，月光。”
宋谨动作一顿，抬起双手查看，眼泪顿时滚落而下，“我，不会中毒了吧？”
青朔朝他走近，擦掉手上的水渍，“不会，月光只针对皓月的死士，对其他人没有任何伤害。只是听说月光潜伏在死士身上，让他们痛苦不堪，每一日都如同活在刀尖火海当中。”
“这么神奇？”宋谨抬起头来，青朔盯着他的双眼定定地看着。
“当然，所以皓月死士成为死士后，终生不得摆脱这个身份，也不能叛逃皓月。否则就会烈火焚身而死。”
这么想来，那些死士应当先是被琴音所伤，后来月光毒发全身，才会死去。
宋谨心里的担忧放进了肚子里，惊叹道：“没想到你对皓月这种隐秘的毒也挺了解的。”
青朔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没失忆，你肯定也听说过这些。月光这种毒，是专门给那些死士准备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的掌控他们。”
这世界上能掌控一个人的生死，除去家人外。
就是死后不得善终，只是可惜了。
这些死士太天真，死都死了怎么还知道身后事？
宋谨点了下头，“那月光是什么制作而成的？”
青朔额角青筋跳动了几下，“你真当我什么都知道？月光是由皓月皇亲手做的，我哪儿知道？”
青朔为了让宋谨把这些千奇百怪的思想堵死在肚中，催促他进秋棠宫休息。
而青朔则是转身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今日的蛊药还没喝。
——
等宋谨喝完蛊药后，青朔不知从哪儿找了本乐谱给他，“好好看看，将来对你有大用处。”
宋谨伸手慌忙接过，乐谱已然泛黄，留下的时间应该挺久了。
青朔则是撩起衣摆，坐在宋谨前方，随意拿了本书观看起来。
宋谨眉梢微挑，显然是来了兴趣，上身前倾，“你看的是什么书？”
书上的字符和他所遇到都不一样，很独特，他也认不出来。
青朔笑吟吟看向求知的神色，“你想知道？”
宋谨迟疑着反驳，“也不是很想知道，反正我也不认识。”
青朔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面色淡然的翻着书页，“想知道也不难，等你嫁于我，我就教你认苗疆的字怎么样？”
宋谨冷嗤一声，正襟危坐，“怎么不是你嫁我？”
青朔眸光幽暗，“苗疆人概不外嫁，要嫁也是外头的人嫁进来湘芜，你不知道？”
宋谨耸拉着眼皮，听闻这话连乐谱都看不进去了，“反正我不嫁给你，要嫁也是你嫁。”
“宋谨，你野心很大啊。我是湘芜少主，嫁你岂不是把整个湘芜都送到你手中了吗？”青朔掩去眼底的潮涌，舌尖抵了下腮帮。
宋谨毫不在意，“要么你嫁我，否则这件事情免谈。”
青朔压低声音，低沉而缓慢，“就你这身子骨，你确定你能折腾过我？别白日做梦了，你安心躺着享受就是。”
“青朔！”宋谨脸色黑沉一片，手中的乐谱往他身上砸去，“什么荤话都能说吗？”
青朔不痛不痒接下乐谱，话语里带着一股子委屈，“可是阿谨，话题不是你先挑起来的吗？如今怎么反倒是怪起我来了？”
宋谨往后躺在软榻上，阖上双眼，“我只是问你在看什么书而已，明明就是你自己先挑起来的，可别怪在我身上。”
青朔起身，慢悠悠拿着乐谱朝他走近，弯腰拍了拍他，“看完乐谱在睡，别想着躲懒。”
宋谨伸手挥了一下，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困了，明日再看。”
青朔盯着那张病态苍白的脸，因种了情蛊，用心头血喂了几日，面色倒也比初见时要红润一些。
青朔坐在一旁，软榻下坍陷了一个弧度，“你要是不看，我就让你没法睡觉，别忘了你体内还有蛊虫呢。莫不是想尝尝全身毫无知觉的感觉？”
宋谨皱眉翻了个身，瓮声瓮气道：“真的很困，别打扰我睡觉，否则杀了你。”
明明是毫无杀伤力的话语，但青朔确实在其中听到了一丝杀意。
青朔伸手的姿势一顿，诧异道：“你想杀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