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莲儿在院子里左等右等，等到夜半时分，才见一道黑影翻墙而入。
顾莲儿提灯迎了上去，“轻舟？”
沈轻舟闷声应了一句，便伸手把顾莲儿揽入怀中，双臂如钢铁一般，不断的收紧，像是要把顾莲儿嵌入自己的身体那般。
“对不起。”
顾莲儿放下提灯，回以拥抱，“发生什么了？”
她想说他永远不用对自己说对不起，不管他做错什么事她都会无条件的原谅他。
可沈轻舟的反应太过异常，让她直觉今日发生的事情出现了不好的结果。
顾莲儿仰头，红唇落在沈轻舟的额下巴上，“我在你身边，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她相信沈轻舟的人品和对她的爱意，知道他一定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所以只要他们是坚定的，是心意相通的，无论外界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她都不在乎。
沈轻舟喉头动了动，把她抱得更近。
“今日的事，是太上皇和太后做的。”
顾莲儿点头，她知道。
她离宫之后，并非是什么都不做的干等着，通过一些侧面打听之后，她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为什么？”
顾莲儿是有些难过的，除了父亲，太上皇和太后是第一个赞成她支持她做女将军的，她“飞凤将军”的头衔，也是太上皇御赐的。
皇后在她决定要休夫的时候，也曾给过莫大的支持。
他们曾经是对她很好的人啊……
沈轻舟把萧谨言的心思，太上皇和太后的设计，事无巨细的告诉顾莲儿。
他不想、也不会对顾莲儿做出隐瞒的事情。
他们是要做夫妻的，夫妻一体，他们应该要彼此坦诚。
顾莲儿的第一反应，就是骂了一句“蠢货”。
她和沈轻舟的看法是一样的，若是六皇子真的出了意外，长公主那边必定要出状况。
长公主曾经可是野心勃勃想要把六皇子推上皇位的，她在宫中经营了那么久，眼线肯定是有的。
顾莲儿眉心拧成一个疙瘩，“最近要加紧边关的防控，不能给萧长乐探听宫中消息的机会！”
沈轻舟抬手捏了捏眉心，“太上皇和太后的所作所为，你难道不寒心，不生气吗？”
顾莲儿给他倒了茶水，很认真的回答：“最初从宫女那里知道的时候，震惊，气愤，也失望，可我在院子里想了一下午，也就释然了。”
她最初不知道太上皇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只觉得天家凉薄，无情，但她所作所为并不是为了太上皇，而是为了天下的百姓，为了家国的安宁。
在她眼里，太上皇和皇后和那些百姓们似乎没有太大差别，一个人负她，两个人负她，无伤大雅。
毕竟，真正受益的百姓们，可是把她奉若神明的。
那些因为战争失去亲人的鳏寡孤独者，老有所依，幼有所学，那些因为夫家受到伤害的女子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和途径，万千学子也脱离了报国无门的困境，大昌国疆土扩充，外族已经或收编或覆灭，不再有战争的危机，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所做的事情都看到了想要的效果，那些真正受益的百姓日子也会蒸蒸日上，所以一两个人的那些龌龊心思，她真的不放在心上。
只是沈轻舟说萧谨言对她的别样心思，让顾莲儿浑身有些不舒服。
日后再上朝，或者跟萧谨言汇报政务，她该如何面对？
太上皇和太后不是因为她哪里做的不好，只是因为爱子心切才做出这样的事情，顾莲儿的释然里，又多了几分理解。
沈轻舟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样好的人儿心悦于他，对他来说是何等的幸运。
顾莲儿的胸怀很大，海纳百川，能装进整个天下和百姓。
可顾莲儿的心又很小，小到只能装得下沈轻舟一个爱人。
沈轻舟决定还是要把离宫前得知的真相告诉顾莲儿。
“我和皇上聊了许久，提出过要与你一道辞官，浪迹天下的，可皇上告诉了我一个关于护国将军的事……”
当沈轻舟无情拒绝萧谨言的挟恩图报，转身离开想要立马带着顾莲儿离开大昌国的时候，萧谨言叫住了他。
“你就不想知道，顾炎烨的下落吗？”
沈轻舟浑身一僵，难以置信的看向萧谨言，“陛下知晓顾将军的下落？”
萧谨言从枕头下拿出一张图纸，展开后告诉沈轻舟，“这是父皇无意间得到的山河图，上面明确画出，在我们国土的边缘，越过大海，还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国度，高丽族，倭国，再往那边，还有一些异族存在。”
萧谨言把图纸翻过去，后面写着简短的一句话：哪位祖宗能统一世界，真的不想学英语了！
他们不知道这句话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这个东西是凭空出现的，他和父亲都当这是上天的指示。
“父亲派顾将军去剿匪，一一证实过这些边缘地区的存在，那大海外的国家，也有可能是存在的。”
萧谨言让沈轻舟回忆顾炎烨剿匪的路线，的确处处都透漏着古怪。
本该一路到江南的顾炎烨，在南城因为梁王的算计被引入密林后失踪，然后等他们再发现顾炎烨的行踪时，便是在东陵城方向。
再然后，是高丽族，是倭国，都有过顾炎烨的身影。
顾炎烨在往东去，越过大海，去收复那传说中说着英语的异族！
沈轻舟目光在那山河图上扫过，认真的问萧谨言，“陛下可曾受到过顾将军的书信？”
沈轻舟摇头，“并没有，顾将军每到一处，会按照约定留下火焰印记，收复一个异族之后，也会让他们来汴京城朝拜，如今最远的地方，是倭国。”
萧谨言指了指那个小小的岛屿，“你若不信，可以和倭国使者好好聊聊，他们是真正见过顾将军的人。”
沈轻舟离开皇宫，不仅去见了倭国使者，还见了高丽族的使者，确定顾炎烨真的到过他们的国家，并且说服他们的王归顺大昌国，前往汴京城朝拜。
有了确切消息，沈轻舟才来找顾莲儿，把所有的一切都说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