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一边说着，一边侧耳听外面的动静，不少人都在议论这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顾莲儿浅浅抿了一口茶水，面上含笑。
人只有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才会试图讲价。
第一楼的掌柜看不上她是女子经商，所以很干脆的就撵人。
醉月楼的掌柜想达成合作，所以才会在价格上纠结。
挑毛病的都是真买家。
所以，顾莲儿不着急了。
她慢悠悠道：“好东西，自然造价不菲，掌柜若是觉得不合算，我倒是不介意给别家掌柜送去几罐品尝一些。”
顾莲儿对自己的东西很有信心。
特别是今日在醉月楼闹了这么一出，品尝过的人，就是最好的宣传。
她忽然觉得，别人说酒香不怕巷子深，纯粹是在开玩笑。
再好的东西都得好好宣传，才能被人知道。
掌柜被她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唬住，略有些焦灼，这样好的东西拱手让人，那是傻子行为。
“顾姑娘，我是诚心想跟你合作，只是这价格，您看……”
顾莲儿给掌柜分析这糖水罐头的销售方式，“这样一个罐子的东西，掌柜只需要找几个精致的水晶盏，便能分成多份，往那雅间里一放，如何定价，岂不是您说了算？”
一罐糖水罐头，能分出几十个小碗盏的分量，一份哪怕只是给那些有钱人定价半两银子，或者再低一些，也只消半罐就能回本。
一半的利润，这生意稳赚不赔。
“无论南方的水果，还是本地的水果，都是这个价，但掌柜卖的时候，却完全可以换个价位。”
岭南的荔枝运不到这边，需要在当地设立作坊制作好再送回来，这对顾莲儿来说是麻烦事。
但物以稀为贵，一旦做成，在京中贵人眼中，这东西的物价，可就翻好几倍。
至于本地的那些廉价水果，自然可以低价卖给普通百姓。
如此一来，这个摊子就全面铺开，完全不受阶层的限制。
下九流也好，名贵勋爵也罢，她的人，都能渗透进去。
顾莲儿见掌柜还是下不了决心，淡淡起身，“今日是五两银子，他日广开销路之后，便可能是十两，掌柜既然不敢做这第一人，那便日后再找机会合作吧。”
掌柜本就被顾莲儿说服了，如今再听说以后还要涨价，立马慌了，“顾姑娘，你能跟我签订文书契约，保证日后不管这份生意多红火，我都是这个价格吗？”
顾莲儿摇头，“不能。”
掌柜霎时黑了脸，莫名觉得这将军府的大小姐是在消遣自己。
顾莲儿直言不讳，“日后我这生意做得大，还要牵扯日后原料的涨价，怎么能一直是这个价格不动呢？但掌柜放心，我可以保证，日后不管市场如何变动，我的涨价幅度，绝对不会离谱，不管将来价格多少，掌柜都可以低于其他进货商一成。”
掌柜心下一松，的确，谁家的生意，价格都不是一成不变的，遇上个天灾人祸，价格都会有所调整。
但只要不离谱，都能接受。
掌柜看顾莲儿一身正气，终于不再犹豫。
“那，我先定上五十罐，看看效果。”
两人当即签下契约，掌柜付了三成定金。
这区区七十五两银子，于顾莲儿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但这是糖水罐头的第一笔订单，顾莲儿没有任何轻视之心。
“一个月后，我必定按时送货过来。”
顾莲儿再出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喧闹的大堂安静不少。
和顾莲儿拼桌的妇人，也早已经离去。
铃铛抱着顾莲儿撒娇，说自己根本就没吃够呢，就被人分完了，但是她知道这是顾莲儿要做生意的，所以没有闹。
“我乖不乖？快夸我！”
顾莲儿把她那一嘴油给擦了，“我家铃铛啊，是最棒的，走，回家我再让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糕点。”
铃铛一脸期待的点头。
顾莲儿让赤霄结了账，一行人回府。
“让刘大明日启程，大量收购柑橘。”
柑橘的产量本地不够，那就去其他地方收购，“应季的水果能多买的就多买些回来，让春杏带着人去做。对了，春杏那边这个月可要盯好那罐头能储存的时间，这很重要。”
春日的樱桃，梨子，都是新鲜不贵能做成糖水罐头的。
经过一个冬天的荒芜，水果的甘甜是人们目前心中最美味的东西。
“你给瓷器坊的师父说一声，要按照先前的花样，再烧制两百个瓷罐”
顾莲儿一一吩咐下去，“赤霄，明日给七星递个话，让她选一处合适的庄子，除了住的地方，其他屋子都腾空，再选几个手脚麻利的农妇丫头，我晚两日过去有安排。”
既然要做大做强，就不能在将军府这一处小小的院落里。
而且，将军府不能直接和这生意联系在一起。
一个有兵有权有钱的将军，会被猜忌。
顾莲儿抬手捏了捏眉心，她也得搬出去。
作为一个休夫过的女子，长期住在娘家，的确也影响外界对家里的评价。
她至少也得为濯哥儿想一想。
一进了府，铃铛就往厨房里蹿，顾莲儿还有事情，便由着她去了，自顾自回院子。
顾清欢在院中坐着，一副幽怨哀戚的模样。
顾清茶在旁边劝道：“好姐姐，咱们就算要等大姐姐，也先回房啊，坐在这日头底下晒黑了，可还怎么再养回来。”
顾清欢讷讷不语，也没有任何动作。
顾莲儿轻咳一声，两人看到她，齐齐转身，口中喊着大姐姐。
想到顾清欢对沈越安的大胆问话，顾莲儿压下心中那些许不适，“你们有事？”
顾清欢咬着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大姐姐，我……沈副将……”
顾莲儿带着她们进屋，如墨倒了茶水后，就默默退出去守门。
“我说让你们想好自己的路子之后，再来同我说的，今日你直接便找到沈副将那里，想来是已经有了决断。”
但凡顾清欢提前跟她通个气，今日她也能有个心理准备，不会看着顾清欢被拒绝的这么难堪。
“清欢，沈副将已经表明了态度，我是断然不会做这个媒的。”
顾清欢瞬间泪流满面。
被退婚，又被拒绝，她一时之间对自己很是怀疑。
她就这么不堪为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