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世子回京了。
最近这几天，整个京城都失去了一定的色彩，因为汉王世子朱瞻壑带着十六楼的花魁头牌们，出京去了。
这让十六楼的质量，瞬间就降低了一个档次，让那些常年累月流连风月的老饕们，都有些不太适应。
原本他们还在阴恻恻的腹诽朱瞻壑，但是最近这几天，风向突然一转，这些人就不再好把怒气发泄在他身上了。
因为最近传出了一件事。
朝鲜使臣李文，曾在不久之前大放厥词，说大明并没有真正的围棋高手，围棋虽然发源于大明，但却光大于朝鲜。
此言一出，自然是群情激奋，有人提议将这李文驱逐出大明，再命令朝鲜国王不得任用此人，当然，这个提议很快就被否决，真这样做，岂不是承认的大明在围棋一道上，不如朝鲜吗？
李文的确狂妄异常，但的确是有实力的，最近李文在京城做的事情，也正巧说明了这一点。
所以想要真正反驳他，除非能真正战胜他。
可问题就在于，在大家群情激奋之后，才突然发现，大明似乎……真的没有人能战胜他。
唯一能跟他一对一杀个痛快的，是日本棋手中村一郎，但即便是他，面对李文的时候，也是输多赢少。
这是一个可怕的结论。
当发现这个结论似乎无法被打破之后，所有人都有些颓然，而议论的话题，就变成了如果当年太祖皇帝不禁棋，大明一定会出现能战胜李文的对手。
只是议论有什么用？事实摆在这，所以到最后，他们似乎也只能将李文的话当做耳旁风，然后将这人遣送回朝鲜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然后这消息传到李文耳中之后，李文只是嗤笑一声，说什么泱泱大明，竟然只会用这种手段来挽回面子，实在是让人有些失望。
这消息一经传出，心理处于优势地位的大明百姓，就更受不了了，嚷嚷着要把这李文给杀了。
可之所以会出现这种言论，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大明，实在是挑不出一个能战胜，甚至哪怕是势均力敌的棋手，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挽尊。
可没过多久，坊间就有传闻，说汉王世子自小有下棋的天赋，棋艺极高，听说和他的准岳父杨荣对弈，即便是让他的岳父两子，杨荣同样是脆败，可谓强无敌。
杨荣是谁？杨荣是高手！出生钟鸣鼎食之家，从小就接触棋类，无论是围棋象棋，都极为精通，在整个京城，也是出了名的高手。
这样的人，竟然被人让两子，而且还输了，实在是不可想象。
当然，杨荣第一时间就出来解释，说此言不实，他并没有跟汉王世子下过棋，更别说让两子了，实在是无稽之人的无稽之谈，半点做不得真。
围观群众可管你真不真，他们只想这是真的，这样才算是有希望，或许不用丢人了，而且后面传这个消息的人越来越多，三人成虎，就由不得人不信了。
于是转瞬之间，汉王世子就成为了能够打败李文，挽回大明面子的关键人物。
杨荣与杨士奇，双杨对决，一般都是五五开，而杨士奇当时和李文对弈的时候，并没有落后到要让两子的地步。
所以按照这个说法，汉王世子，一定能打败李文！
然后一转头，东宫那边就要在元宵节前，在钟山办一个赏雪节，邀请大臣家眷、留京官员、勋贵戚臣来参加盛会，一睹大明第一棋手……也就是汉王世子的风采。
而且宫中那位陛下，似乎也并没有意见，认可了这件事，不仅如此，陛下还表示会亲自莅临，观这一场盛会。
这一下，这赏雪节的规格，就瞬间提升了许多，坊间议论的事情，大多都与此有关。
所以即便汉王世子将这些莺莺燕燕全部带出京城，众人也不好朝着他吐口水，因为此刻的他，代表着大明的脸面。
……
朱瞻壑进城之后，便径直来到皇宫。
在一连串模棱两可的话语之后，又拿出路上捡到署名铜面人的皱着递给朱棣，倒也算是交代了老子山一战的具体细节。
爷孙俩早就对这种交流方式心照不宣。
“这三种武器，你是怎么打算的？”在了解这一战的始末之后，朱棣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才是这次战役最大的收获。
“这燧发枪，是孙儿最近研发出来的，本就是承了皇爷爷的旨意做的事，其铸造方法，也自当承上。”朱瞻壑恭敬的说道。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管这小子到底是最近研究出来的还是早就研究出来的，只要他有就行，二十万两白银换这样的配方，只能说是血赚。
“而所谓地雷，我看其实也是炸药之后延伸的产物，和手榴弹属于同一类的，只是要精巧的多，但铸造起来也不算复杂，成熟的工匠，不会有任何问题。”
朱棣更满意了，其实张辅已经带回来那地雷的样品，其构造、激发方式，可以说是鬼斧神工，他都搞不懂，这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出如此奇绝的东西？
仿制从来都不难，这小子愿意告诉张辅这玩意儿的原理，自然也是乐意将这地雷的配方交给朝廷。
好孩子，果然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他朱棣的目标，本就是将这个国家有序的传承到朱瞻壑的手中，所以对于朱瞻壑，他从来不吝啬。
当然，这小子太过妖孽，他朱棣也从来都不是肯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其他人的人，所以不能让这小子比他还强，所以该讨价还价的，还得讨价还价。
“看来瞻壑对研制武器一道，算是颇有些造诣，既然如此，这轿子山的所有安排，还是一切照旧，除此之外，三大营的新式火铳，都要更迭一遍，交给轿子山来做，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谁有问题谁傻子！
“议个价格吧，到底多少合适，还有，这件事最好有俺在明面上撑着，不然你吞不下。”朱棣继续说道。
朱瞻壑当然明白朱棣话语中的含义，这件事涉及的利益，可以说是夸张到了极点，他一个纨绔，压根儿就没本事吃下来。
除非这轿子山，挂上皇帝的牌子，当然，想要挂这牌子，得给钱。
不过这无所谓，反正自己有得赚，那怎样都无所谓。
“皇爷爷实乃肺腑之言，孙儿自然不无不可。”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全是好处，没有一丁点的坏处，真妙啊！
说不定他以后，能够就凭借着内帑的钱，就能出征去打蒙古了！
“具体细节，可以慢慢商议，先不急。”
“对了瞻壑，会下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