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最后一节课上的大家都昏昏欲睡。
夏至被渲染的也有点想打瞌睡，她起身去厕所洗把脸，凉水冲在脸上让她恢复一丝清醒。
苏嘉红着眼进到厕所，夏至洗脸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看去。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僵持不下。
末了夏至主动开口：“有事吗？”
苏嘉颤着声：“你为什么，为什么离开办公室之前要对我说那句话？”
夏至理了下额前的湿发，淡淡道：“你喜欢盛野对吧？”
苏嘉瞳孔一缩，十指紧紧交缠在一起。
“你其实比苏茵更喜欢盛野。”
苏嘉咬着唇：“你，你怎么知道的。”
夏至没有回答，没由来说了一句：“盛野的那张试卷我看到在你桌子里。”
“你想用试卷刺激苏茵？让她成绩下降？”
苏嘉诧异的张大嘴。
夏至轻轻叹了口气：“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今天的行为真的很蠢，操场偷拍的是你吧？你和苏茵坐一块，你是不是想让我们觉得是她拍的。”
“用苏茵的手机发到贴吧，发给老师，”夏至盯着她的眼睛，心情十分复杂：“你是不是觉得老师肯定会因此责罚苏茵、我、盛野？”
苏嘉泪水轰然崩落：“我不想的，都怪你天天和盛野走那么近！我没办法了，我讨厌你，我更讨厌苏茵！你们为什么都不愿意放过我…为什么都喜欢我喜欢的东西！”
夏至平平淡淡的挪开眼，丢下一句：“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
繁华的都市里高楼林立，一片灯火通明，下晚自习的七中大门口，车水马龙。
江南一下课就带着孟雨回自己家，剩下五人随便找了一家奶茶店聊今晚发生的事。
沈年最先开口：“真的很不理解这个苏嘉的行为啊，她为什么把事往她亲妹妹身上推呢。”
宁晴咬着吸管含糊道：“应该是因为家庭原因吧，我听说苏嘉的父母在她们小时候闹过离婚，她爸爸妈妈当时都不愿意要她，反而抢着要苏茵。”
话音刚落，夏至喝奶茶的动作一顿。
很轻微，但盛野还是注意到，直起身来,定定地看向她，出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奶茶太烫了？”
其他三人停住话视线都投过来。
夏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当即摇了摇头，随便找个借口：“不是，眼睛有点痛，你们继续说。”
“现在呢，还痛吗？”盛野朝她凑近，细细的观察她的眼睛：“眼药水呢？拿出来滴一滴。”
“不用。”夏至嗓音软软的：“现在不痛了。”
“呜呜呜。”宁晴看着眼前的一幕，两眼放光：“盛野终于会关心人了！孩子终于长大了！！”
沈年干巴巴地撇撇嘴，声音含糊：“怎么不看看我…我也会啊……”
宋齐成功被这几人恶心到了，挑眉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继续上一个话题：“晴子，苏嘉那事你听谁说的啊？”
宁晴吸了一大口奶茶，嚼着珍珠语焉不详道：“二班的人呀。”
“苏茵一回去，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二班有个男生和苏茵同一个初中的，他说初中的时候开家长会，苏茵的爸爸妈妈都争着给苏茵开，不愿意开苏嘉的。”
“那个男生还说，苏茵的爸妈闹离婚的原因也是因为苏嘉，说苏嘉小学的时候很笨，她爸妈花了好多钱给她补习，但是都没用。”
“但苏茵就不一样了，从小到大都很聪明，而且还拿过不少奖呢。”
沈年指出她话里的漏洞：“不对啊，苏茵在二班，苏嘉现在可是在一班哎。”
宁晴抬手给他一巴掌：“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嘛！”
“你说你说。”
“苏茵是从小学习就很好，但苏嘉是到了初三才好的，而且是补习了很多年成绩才上来的。”
“但是他们家家庭条件好像不是很好，苏嘉爸妈就觉得花了钱出去，就必须要有效果，那几年就经常拿苏茵和苏嘉作对比，说苏嘉连累了家里，花了那么多钱成绩还没有一点效果，各种PUA嘛。”
“后面到了高一苏嘉的成绩比苏茵好一点，她爸妈才慢慢的停止。”
宋齐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啊，难怪苏嘉今天会拿苏茵做挡箭牌。”
沈年有点梗住：“不是…她爸妈不对比了，她今天为什么还要这样。”
夏至握着奶茶，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因为那几年的对比在苏嘉的心中没有消失。”
宁晴赞同的点点头：“是的，苏嘉知道苏茵喜欢盛野，她就一直在找机会，谁知道苏茵看到苏嘉高二开学分到一班了，她就收起心思开始学习了。”
“苏嘉应该很怕那段时光吧，应该也不想苏茵超过她，所以就想着利用夏夏和盛野，让父母知道苏茵的心思，她也就不用再重复以前的日子。”
沈年托着下巴，有些发怵：“女人心，好可怕。”
宁晴抬手又是一巴掌：“关女人心思什么事，父母如果一视同仁，尊重她们，那苏嘉和苏茵不会闹成这样，苏嘉更不会去陷害自己的妹妹。”
宋齐：“晴子说的没错，这样一听，苏嘉其实也挺可怜的。”
盛野没有那么多慈悲心，面色如常地说：“利用别人谋取自己的利益，恶心至极。”
…………
路灯闪烁的繁华街道上，人们行色匆匆，车辆川流不息。
宁晴先一步被司机接回家。
夜色深沉，透过树木茂盛的枝叶，可见满地斑驳的月影，还有那晶晶闪烁的星芒。
沈年踢了踢小径上的小石子儿，声音含糊：“阿野，为什么你大舅不在国际上城买一套房子啊。”
“这样大头晴还能和我们一起上学放学呢。”
盛野毫无感情的说：“我把号码给你你自己问。”
沈电灯泡丝毫没有反应到此刻自己有多余：“………”
“别，暂时还不想这么早和自己的岳父促膝长谈。”
宋齐闻言笑了笑，搂着沈年的肩膀：“走了年，陪我去买包烟。”
沈年：“哎，我包里——”
“闭嘴吧你。”
盛野侧头看了夏至一会儿，问：“眼睛还痛吗？”
夏至脚步一顿，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不痛了。”
“你晚上。”盛野脚步放缓，“为什么和她说那句话。”
夏至垂着眼看着地面往前走，一边慢吞吞地开口：“想说就说了。”
“夏好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苏嘉家里的事。”
沉默几秒，夏至还是没撒谎：“嗯，知道一点点，之前贴吧上总是爆出我和你的照片，有一天孟孟在我面前提了苏茵一嘴，加上苏嘉有时候表现挺奇怪的，我就怀疑是她，但没证据。”
“昨天就上贴吧搜了一下她们姐妹俩，想看看到底是谁发的，谁知道今天就露馅了。”
盛野停下往前迈的步伐：“不止照片，还有手机号的事怎么都不和我说呢，”
“照片和手机号不是都被你找人删了嘛。”夏至笑了笑：“所以我就没说啊。”
盛野轻叹了口气，语气很轻，透着点无奈：“下次有任何事都要和我说，我有时候很笨，很多事发现的不及时，我就不能保护好你。”
夏至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轻声应了句：“好。”
………
两人并肩而行，投在地上的影子被路灯拉长。
“所以你微信设置是因为之前也泄露过？”
盛野的声音忽然响起。
“嗯。”夏至神色淡淡：“你怎么知道。”
“之前要到你手机号。”盛野一脸哀怨：“结果微信搜不到。”
这话落下，四周陷入了沉默。
“啊……”夏至心虚的舔舔嘴唇，脑筋极速转弯，打开书包：“雪花酥，你要不要吃。”
不等他回应，夏至塞到他手上，催促：“你试试，我研究的新品。”
盛野本来是有点想翻旧账，瞧着小姑娘这可爱又可怜的小模样，什么账都翻不动了。
“好吃，”盛野撕开包装一股脑往嘴里一塞。
夏至笑眯眯的也吃了一个。
两人踏着月光，少女乌发飞扬，晚风荡起她的裙摆，白皙的双腿上贴着可爱的小猫咪。
少年眼底带笑，目光柔和宠溺，丝毫不加掩饰的放在少女身上。
明月星稀，街上三三两两的下班路人，时不时看一眼这令人醉心的一幕，治愈着自己已逝去的高中生活时遗憾的回忆。
跟了一路的沈年拿着手机拍完照片拍视频：“妈的，这场面看的我少女心都出来了！”
沈年越拍越起劲，语气有点羡慕：“阿野真有福啊，你看看夏至刚刚哄他的样子，看的我心都化了，大头晴就从来没有对我这样。”
宋齐：“你和晴子现在什么情况？你还不打算坦白？”
沈年眸色一暗，收回手机交代：“等高考结束吧，这丫头目标协和医大，怕谈恋爱影响她学习。”
宋齐笑笑：“年啊，有机会就说清楚，拖的越久顾虑越多。”
沈年嗓子哽了一下：“我明白。”
宋齐努了努嘴：“那再说说阿野和夏至，他俩这看着像谈恋爱一样。”
“的确，”沈年说完又微妙地停顿了下，没头没尾的说了句：“其实阿南上次在火锅店说阿野奇怪，我现在觉得阿南说的也没错。”
宋齐沉默着，静静地看着前方的路。
沈年的脸皱在一块，话说的也不清不楚：“你有没有感觉，感觉阿野他……”
“他怕了。”
“对！”沈年双手一拍：“对！就是这种感觉！”
宋齐敛眸：“其实阿南上次说的时候我就感觉出来了，阿野的确有些怪，我们几个都看的出来他对夏至有意思，更何况他自己。”
“他对贴吧里的传言不理会，但也没否认，删照片应该是不想夏至被人议论。”
“天天专门送人回家，每天早上牛奶，每天晚上陪同上班……这些事他以前从没干过。”
“专门翻墙出去买小女孩用的东西、私人用品，这就更加显露出他的意思，可是到目前为止，阿野都没有明确的行动。”
“说到底…是夏至太珍贵，阿野他怕了。”
蝉鸣声伴着枝叶哗哗作响。
宋齐沉默几秒，嗓音嘶哑：“阿野不是一个胆小鬼。”
“只是一个跌落到地狱的人，怎敢去妄想神明呢，他是怕自己身上的污秽脏了她。”
沈年登时鼻子一酸，用力眨了几下眼睛。
是啊，怎么会不想呢？
夏至是他的一束光。
可，他抓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