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中有人说道：“顾大爷，顾小姐是个女子，而且年纪尚小，我们也不是说质疑她的能力。可让我们一帮大老爷们儿听一个小丫头的话，回头传了出去，岂不会被同行的人笑掉大牙？”
说这话的人，是在顾家的老主事了。
顾知舟他自然也认得。
就算是顾家的大爷，可这么多年销声匿迹，就算当初建立起来的威信，十多年过去了，已经不足以让众人听服。
陈玉突然想到一句话。
所谓人走茶凉。
便是如此了吧！
顾知舟皱眉，“各位，你们都是替顾家在做事儿，寒霜就算是女子，她也是你们主家。她想接手自家的生意，还得同你们打招呼，征询你们的同意吗？”
顾知舟语气都有些怒气了。
如此质问，也让许多主事们变了脸色。
有人不满意了。
“顾大爷，您这话是在指我们对主家有异心了？”
顾知舟未说话，当是默认的意思。
主事又道：“我等为主家做事一向忠心，只不过是觉得哪儿有女子接手家中产业的道理？何况顾小姐还是个闺阁姑娘，他日嫁人了，难道也要把顾家的产业当做嫁妆送去吗？我等忠心的是顾家，可不是外姓之人。”
有人当先反驳，不满的主事们也不顾及他是顾家大爷的身份了。
纷纷表达自己的不满。
“若是主家膝下只有顾小姐就算了，我等也别无选择。可还有顾公子，又哪里有妹妹当家做主的道理？”
“我赞同此言！”
“我也赞同！若是顾大爷为此说我们对顾家有异心，那我不做这个主事也罢！”
一人当先摆出了自己的态度。
紧接着，又是好几名主事附和此言，表示自己也要离开顾家。
其中，几个主事都是以前在顾家的老人了，这些年间建立下来的威望，可以说比起顾寒霜这个主家小姐更甚。
这些人一表明自己的态度，一众接着一众的主事也前后表达自己与之相同的态度。
顾寒霜她们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这些主事，仗着自己握着顾家的产业，仗着自己在顾家做事的年限，仗着自己的影响力，以此来威胁她。
这不是异心，是什么？
顾知舟终究是离开的太久，看着这些主事们的态度和反应，已然清楚自己说的话在这里已经起不到作用了。
世间诸事，不过是人走茶凉。
他歉然的看向一旁的顾寒霜。
自爹出事，她便知道，今天会有这样的场面。
大伯能出面帮自己说话，已经很感谢了，怎么会怪他？
找他帮忙，也只是自己想尽力争取一把，看是否有转还的可能。
在这之前，顾寒霜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平静的看向在座的主事。
“各位主事都是跟着我爹多年的老人了，也是我的长辈。寒霜也不想和你们闹红脸。”
“我爹走的突然，确实是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你们质疑我，对我是女子接手家业不满不信服，我都可以理解。”
“可我大伯说的没错，我是顾家的人，不管我是男是女，接手自家的生意，与你们来说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只是，我爹在的时候，对你们想是不薄的。他现在不在了，你们却这么为难他的女儿，你们的良心安宁吗？”
顾寒霜话音刚落，在场一阵安静。
于蔚然突然走向议事厅中间的位置。
“我于蔚然不敢忘恩负义，当初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顾家老爷拉了我一把，此恩铭记于心。”
说罢指着其中一位主事。
“林主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走错路，欠了不少钱，讨债的要上门，你无力偿还，是主家老爷替你还清了赌债。还继续留你在顾家打理生意。不知道这事，你还记得？”
被点名的主事心虚的握起了拳头。
片刻后，才点了头。
于蔚然也不再说什么，而是又朝另一名主事看过去。
“刘主事，当初你母亲病重，是不是主家老爷让你将母亲接到医馆，让医馆的大夫全权救治？”
那人羞愧的点头应是。
“还有上官主事，你刚接手生意的时候，犯了错，损失了大笔银两，主家老爷对你又是如何？”
那人更是羞愧，埋了头不敢看人。
“主家老爷对我十分宽容，并没有和我计较。”
在于蔚然的声声质问下，好几个主事都被点名羞愧难当。
纷纷低下了脑袋。
而于蔚然说的还只是一部分。
顾寒霜看着这些主事们，坐在主位上没说话，平静至极。
若说，这些人都忘恩负义的话，再做争取，也是垂死挣扎。
于蔚然点名完一部分主事，视线从在座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这目光像是鞭策一般，心中明白的人，都心虚的埋下了脑袋。
就在于蔚然打算继续的时候，方才被点名的主事中，有人站出来了。
“顾小姐，若非主家老爷恩惠，我绝对不可能有今日。我愿意支持小姐。”
接着，好几个主事也纷纷站了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还有一众没有被点名的主事，曾经受过顾知义恩惠和照顾的，都站出来不少，表明自己支持顾寒霜的态度。
前前后后，已经有十几名主事出来站队了。
顾寒霜卷曲起来的手指微微松了些许。
陈玉看在眼里，她表面上那么镇定，心里却是害怕的。
怕自己留不住顾家上辈留下来的家业。
虽然场面已经不如之前那般僵持，还有大半数的主事们都没有要出来表态的意思，依旧是不动如山。
这些人里面，大多都是在顾家根深蒂固的主事，手里握着顾家半辟江山的人。
“顾小姐，我等并非没有承过主家老爷的恩惠和照顾。我等有今天，也是承蒙主家老爷给的机会和支持。只是，我们也是为了顾家产业着想。女子总归要嫁人，所谓出嫁从夫。若是顾家产业都由您接手，将来岂不成了别人家的产业？那顾家这些上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家业，岂不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试问如此，顾小姐怎么对得起顾家祖先上辈？除非……小姐甘愿终身不嫁人，守着顾家的产业！”
那主事说完，看向顾寒霜，眼神甚至带了些逼迫的意味。
但凡女子，哪有不嫁人的？
终身不嫁？
这还是人话吗？
陈玉都被他的话气的捏紧了拳头。
“这位主事说的可是人话？”
陈玉也不管了，面子什么的，顾寒霜给了他们却不当回事，还要这般逼迫侮辱。
实在是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