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说，梅妃娘娘是蓄谋杀害昭华公主的罪人。”谢锦言站在梅妃昨边，把她和皇后隔开，颇有种要保护她的意思。
“那么母后可知道，她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皇后再次握紧了拳头，她道：“锦言，你是不是听她说了什么？她都关在沁梅宫二十年了，她早就疯了，她的话怎么能信？”
“她的话不可信，那我今日便来问问母后。”谢锦言看向皇后，眼中是让皇后难以置信的反抗。
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你要问我什么？”皇后仰起头。
昭烈帝道：“有什么要问你母后的，不如问你父皇。”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压迫感。
皇后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件事的，换孩子跟她完全没有关系，从头到尾，都是昭烈帝的想法。
谢锦言却没有半分害怕，他抬头直视着昭烈帝：“父皇，儿臣只问你一件事，儿臣的生母究竟是谁。”
一时间殿内哗然。
如同一滴水加入了油锅里。
谢锦言的目光没有丝毫后退，同时，他整个人都护在梅妃身前。
皇后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无论这件事最后怎么收场，她和谢锦言的母子情分，终究是走到了头。
怎么会这样？
皇后不明白。
谢锦言明明一直那么听话，他不小心把谢锦川的脑袋撞到，还跪着赔罪了好几个时辰。
前些日子又天天陪在她身边，让她消气。
怎么会忽然，就半分都不顾及他们的母子之情了？
“锦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强行压住自己的不高兴，道，“你是英国公的遗孤，你的生母，当然是英国公夫人。难道还能是别的什么人吗？”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谢锦言没有看皇后一眼，只是看着昭烈帝：“父皇让我问，我便问了，那么，父皇给出的答案又是什么？”
众人都看向昭烈帝。
等着他给出答案，谢锦言的身世，是真的有隐情吗？
“你的生母，当然是英国公夫人。”昭烈帝迎着众人的目光，淡淡道。
谢锦言没有丝毫失落。
昭烈帝不肯承认他大皇子的身份，实在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殿内沸腾的声音也慢慢落了下来，昭烈帝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真的吧？
可还没等到大家松一口气，又一道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说出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
是梅妃。
她一直站在谢锦言身后，是一副甘愿被他维护的样子。
可是现在，她却走到了谢锦言身前，白色的长发飘动，诡异万分。
“锦言是我的孩子，陛下当年为了让那个女人做皇后，不惜假装我生下的是个死婴。还要让我的亲生儿子，您的长子，去英国公府，给英国公当儿子。”
“锦言是您的嫡长子，您怎么就这么狠心？”梅妃声泪俱下，“你剥夺了我养孩子的权利，还把我的孩子给了皇后！”
“陛下，梅儿与您自小相识，您究竟为何如此狠心？”梅妃白发飘扬，如泣如诉。
面对梅妃的控诉，昭烈帝只是淡淡道：“梅妃，你心智失常，早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了。”
“你生下的确实是个死婴，锦言也确实是英国公的孩子，朕不知你从哪里听说了这些妄悖之言，梅妃，皇室血脉，不容混淆。”
昭烈帝压根就没打算承认。
谢锦言的身世，从来就没有确凿的证据。
他是唯一的证人，可他，也是绝对不会来作证的那个证人。
“陛下敢和他滴血验亲吗？”梅妃仰头道。
昭烈帝微微摇头，他觉得梅妃的信息库还没有更新。
白绫早就已经说过了，滴血验亲这个法子，完全不可行，用他来判断父子间的血缘，太过草率。
“任何两人之间的血都可相容，滴血验亲，是不行的。”昭烈帝道。
梅妃脸上的表情顿时无奈至极，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昭烈帝，又看看谢锦言，然后嚎啕大哭起来，加上她浑身白色的形象，仿佛山鬼一般。
“难道苍天竟然如此无眼，锦言分明是我的孩子，是我与陛下的骨肉，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能证明了吗？”
梅妃脸上的神色戚戚：“上天留我苟延残喘至此，我却连自己的孩子都没办法相认，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罢，她大喝一声，猛地就要往柱子上撞。
谢锦言眼疾手快的拦住她：“梅妃娘娘！”
周嬷嬷也赶紧过来蜡烛她：“娘娘何至于此啊，别想不开啊！”
周围人被这激变顿时吓了一跳，但见到她被拉住，又松了一口气。
昭烈帝道：“好了，梅妃听信歹人谗言，把她带回沁梅宫，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
梅妃仍然在哭：“不，我不信，我不信！”
她那样瘦弱，实在让人忍不住可怜。
皇后见状，冷笑一声上前：“陛下，梅妃让人杀害昭华公主一事，陛下就完全不计较了吗？”
昭烈帝沉下来，皇后简直是疯了！
一个两个都让他不省心，如今谢锦言的身世已经再无争议，留着梅妃又如何？
她却非要置梅妃于死地，这又是何必？
“陛下！”又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看过去，不是梅妃，也不是皇后，居然是……
梅妃身边的周嬷嬷。
二十年前她和梅妃一起被锁在沁梅宫时，还是一个小宫女，如今，也已经是个嬷嬷了。
她忽然回头，想必是有什么大事。
“奴婢对不起陛下，对不起梅妃娘娘，奴婢有罪！”她当即磕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众人又被吸引了目光。
她有什么罪？
昭烈帝也皱着眉：“你做了什么？”
梅妃诧异的看着她：“周嬷嬷，你……你什么事对不起我？”
周嬷嬷高声：“陛下容禀，当年梅妃娘娘的孩子，确实不是个死婴，是奴婢将孩子与死婴调换，送到了英国公府，大皇子确实就是陛下的骨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