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越跑越快,早已经冲出荣止山庄。
一直向前冲的马,不知道何时已经奔上悬崖峭壁。
楚谨瑜小心的握紧缰绳,想勒紧缰绳,却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发了疯的马根本就已经失控不受控制,根本停不下来。
楚谨瑜望了望前方的越来越近的悬崖峭壁,不由一笑。
索性,便也不勒缰绳,只是向前骑。
或许是,忽然放松神经的关系,使得早已经破烂不堪的身子变得真实起来。不知道怎么的,连呼吸都变得如此困难。
可是后心口的疼却如此真实。
这才发现,楚谨瑜的后心口上却插着一柄剑!!
剑已经没入心口,流出来的血更是触目惊心,整个后背都被血染红了。
随之越来越模糊的意识,变得越来越飘渺起来。一霎那,身体变得轻盈,好像有什么事情被想起来。
远远地,仿佛看得见那个人在缓缓走远,他想追却发现已经力不从心,渐渐地那个人身影最终模糊不见。
空落落有焦躁不安的心情,好像第一次见到她的心情一模一样。
“你是谁?”
“海沧派的首席尊者楚谨瑜。”
“原来你就是楚谨瑜啊?” 唐悦不由多看了两眼。那眼神略带同情,可全落进他眼中。
“……你那是什么眼神。”
唐悦只是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模样似笑非笑,有点可怜可惜。
这应该她第一次和他说话,莫名的,惹了一肚子火气。
“负责?”
“我没让你负责!”
他的心竟然有些失落。
“……可是,你得答应我,你要护我这个挂牌教主三年周全。”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可惜……
眼前的重影渐渐的蒙上黑暗。额上的血缓缓地流下来,混入眼中,仿佛一切都被染上红色,要掩盖上一切。
渐渐地,一直紧紧搂着唐悦的手,最终已是微微松开了些。
看来,我只能护你到这了……剩下的路……靠你自己了……”楚谨瑜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便使出最后的力气,将唐悦推下马背。
马还在奔驰,他却已经倦了般,安详的合上了眼,垂下的手,松开了缰绳。
悬崖间,人便随马落入万丈悬崖!
一切皆了了。
……
夕阳西下,荒郊外,隐隐传来狼嚎声。
满是黄土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静玄持着法杖来到身前,身边还带着一个人,元雨柔。
既然他得不出是非对错,那么就让这和星象中的正星宿来替他决策。
“想必这位是元雨柔施主,若是贫僧说知晓唐悦所在之处,你可否愿意随贫僧前往。”早已经尸横遍野的山庄,越发显得鬼气森森。
一直不肯离去的元雨柔在邵明义的护送下,正要离开。
或许是和尚的话太有吸引力,或许还是自己放不下。
元雨柔竟听闻之后,半步也离不开。
“我跟你去!”
一路上,她还以为是和尚骗她,但是犹豫再三,还是只能小心跟着。
毕竟,她最清楚机会只有一次,她不想再让那个女人再有半分逃脱的机会,等她卷土重来,她真怕自己对付不及。
于是,就算是假的也好,她也要试试。
谁料,真的,真的让她找到了!!
远远就见两人躺在两侧。
元雨柔疯了一样跑了过去,只见唐悦早已经出气多,进气少,面若死灰。那张倾城绝色的脸已经满是血污,蓬头垢面的鬼样子,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傲气模样。像极了一只无可救药的可怜虫。
元雨柔不由一笑。
抽出手中的短剑就要割断唐悦的脖子。
身后的静玄静静地看着一切,明明面无表情,可是却不禁握紧手中的法杖。
元雨柔持着剑,落下时,却微微顿了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只见她从自己的腰带间,拿出一只小心带着的针灸包,不疾不徐的打开。
轻轻地抽出七根银针,扶起唐悦,护送内力一鼓作气,将七根银全部推入唐悦的头部。直到七根银针全部没入头部,丝毫不见,元雨柔这才松开唐悦,站起身。
俯看着唐悦,嘴角含笑。
“我这人心善,不像你这般心狠手辣。”
“……”
“你就自生自灭吧,如果你命好,索性就死了干净,若是不好……”元雨柔整个人像是放松了一般:“这个就算天不收你,这七根针也会让你如白痴一样半生不死,活得犹如畜生。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死是苟活?”
元雨柔离开了。
剩下,静玄和唐悦。
天色渐渐地暗了,一切仿佛都掩埋在这浓浓的黑色之中。
静玄站在空旷的悬崖上,看着天上的星辰。
一切仿佛恢复了原状,那颗混世的妖孽星宿变得黯淡无光,最终在后半夜消失不见。明明是喜乐见闻的事情,可是此时他竟有些混乱。
越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情。
就这么整整站了一夜,天蒙蒙亮。
满身露水的静玄,又举起法杖,打算离开。
在经过唐悦身边的时候,不禁微微顿了下。
鬼使神差的静静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鼻息。不知为何,心却跳动的厉害……就好像,在赌一个人的命究竟如何……
宿命,究竟有几成真的是注定。
突然!
他觉得有些微弱的的鼻息,缓缓地透出。
静玄竟不由松了口气,抿嘴轻笑:“阿弥陀佛……既然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么贫僧也就值得顺应天意,救你一命。”
天色渐渐大亮了,悬崖上又恢复如初的安宁。
除了留下的些许血渍之外,再无其他。
经此一役,武林自然是折煞不少,但是却一举铲除魔教的尊者和教主之事,却成为人人口中流传的绝佳故事。
霍长老甚至一举成为洗心革面的典范,和名门正派为伍,光明磊落。
至于海沧派,则是褒贬不一,有不少教主认为魔教即为魔教无需伪善,反而怀念起唐悦的坦荡,索性随纪笑白大肆出走。
顾华荣诛杀锦衣卫的事情,本该是灭门,可是随着邵明义回到皇城之后,好像这件事情也就变得无人提起。后来,人们还更明白,顾家远非表面上看起来如此富庶,顾华荣的娘亲是当今天子的姐姐。这件事恐怕知晓的人少之又少了。
元雨柔没有随邵明义回皇城,倒是在皇城边开了医馆,悬壶济世,世人都称是九天玄女在世。当然,邵明义还是经常去见元雨柔,只是随着荣止山庄的事情之后,邵明义就算再喜欢,还是起了提防。
倒是,顾华荣似乎没有善罢甘休,一直又传出他派暗卫四处寻找唐悦的消息,有消息放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惜,屡屡回来,皆是一场空。
……
斗转星移,竟已经是一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