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结巴巴地把要说的话倒出来之后，一直堵在楚风灵喉咙处的那块儿“大石头”终于是“扑通”一下落回了它该在的地方。
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准备，楚风灵还是没有能够完整地说完，不过就算是说得磕磕巴巴的，但是楚风灵觉得自己词句应该是达意了，不至于让老板听不懂。
话说出去之后，楚风灵能够感觉到好像周身的空气都凝结住了。
老板愣愣地眨巴两下眼睛看着楚风灵一动不动。
见老板是这样子的反应，楚风灵着实有些不知所措，她放在腿面上的手开始无意识地搓动着来缓解尴尬的局面。
老板有些一头雾水，他甚至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是使用同样磕磕巴巴的语气问楚风灵：“姑娘……我……好像没有理解姑娘的意思，可否请姑娘再说一遍？”
楚风灵还真的当真说了一遍刚才的话，这一遍她倒是有所进步，没有磕巴地说完了。
等老板缓慢地接受了楚风灵说的话之后，他的脸上缓慢流露出了惊讶和奇怪以及不理解的表情，各种各样的表情轮番在老板的脸上上演着，楚风灵看着都觉得纠结。
还好，楚风灵是猜想到了老板会出现那些表情的，所以也并没有十分觉得不可接受。
老板是花了一点儿时间来消化楚风灵所说的话的。
就是这句话对于老板来说冲击力度会有些大，接受起来难度不小呢！
老板闭上了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大了的嘴巴，尽量让自己说话变得正常一些：“姑娘的意思是……不要趁着这个劲儿热卖一番雪花膏吗？”
他来找楚风灵那就是为了源源不断的雪花膏，雪花膏又能够赚钱，他才会如此积极地披星戴月地来往县城和村子之间。
但是现在楚风灵居然告诉他，先不要这样子无限量地供应，老板当然会有些不理解了。
雪花膏现在卖得这么好，要是趁着这个热潮还没有过去好好地生产一番，卖出去的钱绝对能够让二人小小地发上一笔财。
这要是限了量，那买不到雪花膏的女子不会因此而讨厌汝嫣铺，以后万一要是不来了可怎么办？
已经过够了那种门庭冷落的日子，老板可是一点儿都不想回想起那段灰暗的时光。
他还是比较喜欢哄抢雪花膏时店里人挤人的场景。
楚风灵知道按照商人的思维是很难接受在一个商品还有这极其大的价值的时候突然要缩减能够从产品身上榨干的价值，这岂不是把送上门的银子往外推吗？
给客人物尽所需自然没有任何问题，让雪花膏卖的多一点儿来赚取银两更是好处多多没有什么错处。
可是这样子不顾及普及度的热卖对于雪花膏来讲就真的好吗？楚风灵完全不认为榨干雪花膏的价值是一件好事情。
她摇摇头道：“不是说不热卖，而是要保持热度的情况下让雪花膏的量变得可控。”
这话说的有些深奥，老板一时间有些难以弄懂。
楚风灵抬头时正好对上了老板略微带着不解的眼神，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老板接受起来可能有些难度。
于是她便措辞一番，找了最容易让老板听懂的一种说法：“热卖自然是好，我甚至比老板更希望雪花膏能够热卖，只是……有一个问题我们都没有考虑到，若是雪花膏真的热卖到人人都在用，雪花膏成了烂大街的商品，那样它不就不值钱了吗？”
楚风灵也是雪花膏卖得银两的直接受益人，她没有理由不希望雪花膏受到更多人的喜爱。
但事情总要结合着两方面来看，若是他们无止境地将雪花膏卖出去，那么市场总有一天会饱和，人们都在用，雪花膏即使是神仙化妆品也会有被人们倦怠的一天啊。
人们都在用了，雪花膏的效用便会跟着降低下来，到时候人们就会觉得雪花膏不是那么珍惜的物件儿，反正什么时候去买都会有货。
楚风灵不希望雪花膏成为热门后的冷门货，她不想看到雪花膏这样子好的东西被女子视若不珍贵的东西。
听完楚风灵这一番话后，老板当真好生思考了一番，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儿。
之前朱颜楼也有过一款十分有特点的胭脂，定位是很好，价格也不低，但就是因为他家的掌柜的太想要捞钱了，所以不加收敛地大肆放出存货。
价格还是那个价格，朱颜楼也还是那个朱颜楼，可是到后来那款胭脂就怎么也卖不动了，人们谈起来那款胭脂的时候也没有那种趋之若鹜的感觉了。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楚风灵分析的这种原因。
人们对于胭脂失去了新鲜感，认为这东西容易得到也便不想得到了。
这个认知让老板后背上泛起来一层冷汗，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老板有些害怕。
老板沉思了一会儿，再问楚风灵话的时候，语气变得更加沉稳了一些，显然是已经想通了一些事情的。
“那依着姑娘来看，该怎么应对呢？”
和楚风灵一样，老板也不想雪花膏轻易被市场抛弃，能够迅速敛财是好，可是老板更想要细水长流，他真的不想雪花膏和朱颜楼的那款胭脂一样，还没有发挥到最好的价值的时候被人们遗忘掉。
听到老板这么问，楚风灵便扯动了一下嘴角，试探着问道：“您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回应楚风灵的是老板很认真的点头动作。
直到这一刻，楚风灵唇边的弧度才是慢慢地变大。她就知道老板是能够递进话去的，慢慢说老板也是懂得孰轻孰重的。刚才自己担心老板不会听取意见的考虑显然是多余的。
返回来想想，只要是她说的有道理，老板没有理由不听啊！
雪花膏现在可是他们两个人共用的金鸡母，老板自然会听从有益于发展的话了。有谁会想要把自己的后路给断掉呢！
要真的是为了敛财而断了长久发展的路，那老板就不是楚风灵想要找的合作对象了。
现在看来老板已经被自己的话说通，楚风灵是可以继续往下说自己的看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