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得说了一句人话，要是常茹芳在此，还是要感叹几句。
毕竟大家族中注重的还是主母的孩子，主母的孩子才是日后家族的延续，陈大爷也不忍自己嫡女的婚事被搁浅，还是因着一个庶子。
玉姨娘被打懵了，人也站在原地，几乎是傻掉，她不可思议的看向陈大爷，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很是陌生，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婿，还许诺一定会给她一个名分，名分是有了，那他们的孩子呢？
“我又不是叫陈霜儿去送死，你为何这都不肯？一个嫡女和儿子比起来哪个更重要，老爷你拎不清吗？”
玉姨娘还在糊涂的开口，旁边人听了都为她捏把汗，心知这个女人生完孩子怎么就跟变成了蠢货一样，这般肆无忌惮，要是夫人在这里，指定得扇她两巴掌。
果真，陈大爷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他冷哼一声，就差人道，“把她给我丢回去，那两个孩子全部交给夫人暂时抚养。”
“夫人已经将孩子抱过去了。”
话音刚落，玉姨娘便发出细细小小的哭啼声，她道，“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谁的孩子不可怜儿？就她的金尊玉贵想着偏门方子，既然救不回来就救不回来好了，这时外头传来一道极为不满的声音，是常茹芳，她闻见动静过来了，瞥见玉姨娘的身影便冷嗤一声，“我的霜儿自小就受苦受罪，如今还得为了你这贱人孩子要去给别人做妾，痴人说梦，老爷你可知霜儿这十几年得哑疾是怎么回事？”
对于一向不能说话的嫡女，陈大爷是有些不喜，却不是不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只是平日里注意不多罢了，但嫡女定然是高嫁的，这点陈大爷心知肚明，可偏偏他这个嫡女不能说话，算是给他丢尽了颜面，如今常茹芳这话就是……这件事还另有隐情？
他嫡女的哑疾莫不是还能被人害的不成？
常茹芳锐利的眸子看向玉姨娘，玉姨娘刚生产完身子孱弱，被丫鬟扶着，人要倒不倒的样子，很是招人爱怜，这会儿她却浑身发麻，略微心虚的低下头。
很快，有几个丫鬟婆子绑着玉姨娘的娘家婶子过来，旁边还有尚且年幼，却已到适婚年纪的陈芸儿，陈芸儿满脸迷茫的看向四周，在瞧见自己爹爹娘亲时，没忍住低呼一声，“娘，爹爹！”
很显然，陈芸儿在陈大爷那里的受宠程度，的确超过了陈霜儿，对此常茹芳早就心中不满，甚至还有些怨怼，同样是女儿，只是起步不同，理所应当她的女儿被众星捧月，就跟二房弟妹家的陈欣然一样。
“就是她，她暗自买通下人给我女儿投毒，没想到没毒死我的女儿，却毒坏了她的嗓子！”说到这事儿常茹芳便拿起帕子开始擦拭眼泪，人的肩膀也开始瑟缩起来，瞧着一向要强的常茹芳也这般脆弱，大爷叹息一声，“当真如此？”
“大爷不信可以让小弟去审审这个人，这个人是玉娘的娘家嫂子，跟玉娘关系颇为密切。”也就是说这事儿玉姨娘根本就脱不了干系，甚至还有可能是始作俑者。
陈老爷是不愿意信的，毕竟玉娘在府中很是乖巧，还生下三个孩子，算是比较讨人喜欢的妾室了。
这时在常茹芳拿举家性命要挟的娘家嫂子，缓缓出声，“玉娘的确不知，她后面才知晓的，这事儿是我做的，芸儿庶女身份本就差了，要是嫡女再压她一头，她会死的，身为姨母，总要为孩子谋划一些。”
“不对。”常茹芳沉声，“你是在为自家谋划，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怂恿玉娘做事，今日也是你挑唆来的罢？”
娘家婶子说不出话，就听常茹芳又道，“一个妾室生的孩子，自然帮不了你家什么，你要玉娘生个儿子，还找了不少偏方给她吃，你才是罪魁祸首不是吗？”
“这个孩子没有千年灵芝就会死，也是因为你的过失，这件事跟我和老爷还有霜儿，没有一点关系。”
她摆明立场，听的娘家婶子甚为无辜。
玉娘弱着声开口，“那我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吗？这是老爷你的骨肉，你怎么能……”
“没有千年灵芝。”常茹芳沉声。
“那大小姐……”她还想催促着，被常茹芳狠狠瞪了一眼，还想利用她女儿，她不撕了这个贱人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够了，玉姨娘禁足，剩下的交给夫人处置。”陈老爷沉声，转而朝屋外走去，看的出他已经不耐烦，这种家宅的事儿，男人是最不愿意管的。
常茹芳撇了一眼玉娘，语气冰冷，“还不快将你们姨娘扶回去？”她刻意在“姨娘”两个字上磋磨，想必是对玉姨娘的身份很是满意，待玉娘被人抬回去，她转而看了一眼玉娘那娘家嫂子，眼底透露着些些恨意，“你既然害我的女儿，不如你的女儿也尝尝这般滋味罢。”
娘家嫂子瞪大双眸，满脸不可思议，甚至还想求饶，就先一步被人堵住嘴巴。
待处理完了事儿，常茹芳松了口气，倒是陈霜儿身边的乳娘走了过来，对着常茹芳耳语了两句，常茹芳眼神瞬间一暗，“那小崽子活不了了？去请楚大夫过来。”
她是没想到要对两个无辜孩子下手，但孩子保不住就算了，反正不是她的亲生骨肉，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反倒是那玉娘倒是有些神神颠颠，拎不清自己。
“要奴婢说，这玉姨娘还不如赶紧打发出府去，这样才好。”
“打发出府？”常茹芳挑眉，“你瞧着这老爷舍不得的，就把人禁足算完事了，说明不肯我插手对玉娘的事儿，剩下的人随我处置，我处置那些个下人有什么用？”
乳娘也跟着叹息一声，“夫人宅心仁厚，不要想这么多了，我听楚大夫说，那玉娘伤了身子，日后不会再有子嗣。”
也就是说……这子嗣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