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大房大爷看了一眼小儿子，默默叹息一声，他道，“这孩子还有救吗？”
说这话时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楚风灵身上，楚风灵秀眉紧蹙，良久，她微沉着声道，“有的救。”
有的救就好。
娘家婶子和陈家大爷同时松了口气，就听楚风灵又道，“但是要千年灵芝做药引。”
一个小孩子要这么名贵的药材做药引？还是千年灵芝？
陈家大爷一懵，就算是陈家富贵，也不能短时间内就拿出千年灵芝才对，他看向常茹芳，常茹芳摇摇头，“我娘家那儿也没有。”
即便是有，如何给这贱人的孩子用？
娘家婶子眼底匍匐着一点绝望，她抱着浑身冰冷的孩子，咬牙便道，“这孩子必须无事，无论如何你们都得把千年灵芝给我交出来！”
这就胡搅蛮缠了，就算是陈家大爷面色都微微不满，他挑着眉看向娘家婶子，沉声道，“这是陈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干预。”
话落，娘家婶子脸色一变，“你怎么……”
一想到这人是自家妹子的夫君，她便将气咽了下去，转而去瞪常茹芳，常茹芳好笑一声，“我倒想起来了个事儿，这千年灵芝应当汴州城内是有一只的，不过那一只在王家药堂里放着呢。”
能放到祠堂的都是些好东西，就算拿银子王家人都是不肯的。
她又道，“那灵芝是留着给他们老太爷续命用的。”
原来是续命……那就更给不得了。
“我不管，这个孩子必须安好，否则我就报官把你们都抓进去！”
“把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给我拖出去！”不等陈家大爷开口，常茹芳颇为不耐道。
几个婆子将人赶走，常茹芳看了一眼那孩子道，“既然玉娘晕了，这两个孩子理所应当在我这个嫡母身边照应着，至于那灵芝，我明日去问问老太太，能否拿个主意。”
这话是最稳妥的，陈家大爷也知常茹芳不是那种斤斤计较，小鸡肚肠的女人，是个端庄的主母，便也就摆摆手，“都随了你了。”
而一侧楚风灵也是感叹，这女子在富贵人家后宅院内也是不好过，她本就不喜这种拘束，要是日后真嫁给了肖景予，会不会也过这种日子？
说真的，她的确有些赌不起，也赌不了。
等陈家大爷离开，常茹芳叹息一声，她捂了捂心口道，“还要什么千年灵芝，王家人恨不得撕下我们家一块皮，这千年灵芝，知道用在一个庶子身上，估计就能气个半死。”说罢，她轻扫了一眼屋子，又盯着那两个孩子瞧了好一会儿，突然好笑一声，“老爷连看都没看那贱人一眼，还愿意将孩子交给我养，那贱人的娘家人，也真是会说话。”
每一句话都踩在陈家大爷的雷点上，想想就是个厉害的。
倒是楚风灵抿了抿唇，并未开口。
常茹芳目光收回，对于楚风灵救玉娘这事儿她并未放在心上，只道说，“这个孩子活不了，你不用费劲心力了，在这后宅院里，一个庶子的命算不得什么，没了就没了。至于另外一个……”她顿了顿，“且都看天命罢。”
“娘，那我能去看看弟弟们吗？”陈霜儿小声道。
闻言，常茹芳面上有些不满，却还是应了应，就算是庶子庶女，那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弟。
陈霜儿扬了扬唇角，上去便将那只小崽子抱在怀里，还不忘亲了亲，而这时里头传来玉姨娘痛呼的声音，玉姨娘口中呢喃着孩子，贴身丫鬟没有法子，只好出来请求夫人。
陈霜儿将孩子抱给玉姨娘，玉姨娘盯着那孩子，满脸疑惑，“还有一个呢？我不是两个孩子吗？”
见此，陈霜儿只好解释道，“那个孩子出了点儿问题。”
玉姨娘面色虚弱，却还是强撑着将孩子抢过来，她瞪着陈霜儿，似乎把她当成了抢她孩子的罪魁祸首，语气不满道，“是不是你和夫人把我的孩子藏起来了？”
这番话着实叫人伤心。
楚风灵走近，转头同杏桃说，“送霜儿小姐回去。”随后将那只满脸乌青的小崽放到玉姨娘怀里，“你的小儿子身上带有胎毒，这事儿……得问你自己，到底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玉姨娘愣住，她用力摇头，“不可能，我的孩子怎么会中毒？定然是你们……”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楚风灵截断，“你以为你那娘家嫂子是个什么好人？她给你喂的偏方子，都是带毒性的，正好要了你儿子的半条命！”
“我嫂子？”玉姨娘张口，人也僵在原地，“我嫂子为何会这样对我？”
全家都指望着她呢。
楚风灵却道，“都说了是些偏门方子，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你也敢吃？还是说大夫的话你信不过，只信的一个什么医理都不懂的人？”
此刻盯着自己小儿子脸上的乌青，玉姨娘痛苦起来，她人瘦瘦小小的，刚生了孩子，正是元气大伤的时候，她只得要挪动着身子，要给楚风灵下跪，却隐约扯到腹部的伤口，疼的眼珠子滚落下来。
她顿觉不对，楚风灵一看她的面色，就知她还是云里雾里。
“你的孩子是我接生的，你不信我，你的小儿子定然保不住。”楚风灵撂下狠话，“你且先休息，这事儿再说。”
玉姨娘咬唇，“为什么要放到后面，我的孩子不重要吗？还是说大夫人不愿意，你救我的孩子？”
楚风灵从玉姨娘那儿出来已经将近晌午，就见杏桃守在门外，见她出来，将她迎到常茹芳那儿去喝茶，常茹芳撇了她一眼，突然低笑一声，“是不是碰钉子了？那玉娘可不是个有良心的，懦弱没有主见，你瞧瞧，这不就闹出事来了吗？”
“那孩子……”楚风灵抿唇，常茹芳忽的将杯子用力往桌上一放。
“王家那里回话了，说是要霜儿给他们家庶子做妾，才肯将千年灵芝给我们，他们摆明了就是要羞辱我们，你觉着这东西还要的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