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哥，你别吓我！”卓阳试图抓住鲜于生的手臂。
但是鲜于生举起手似乎很害怕和卓阳接触：“你们都别碰我，让我自己冷静下。”
任进和卓阳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队长这种状态，要知道曾经他可是华夏地区唱诗班的首席。
鲜于生无力地坐在铅桶旁边，他的眼眸中时而充满怀疑的神色，时而透出阴狠的神色。
“完了，生哥疯了！”任进压低声音在卓阳耳边说。
卓阳正想用手掐在任进的胳膊上，鲜于生站起来看着两个人说：“我没疯！我需要再进去一次！”
“啊？生哥，你不是刚刚才从里面逃出来么？为什么？”卓阳不解。
“是啊！等着总部接应我们吧，回去交给总部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吧！”任进将手放在铅桶之上，“而且你不是说里面是湮灭么！”
“是，那是活着的湮灭，没有任何物质的绝对寂灭，”鲜于生深深一口气说，“但是那里也像未开垦的处女地一般，我能感受到它在呼唤着我！”
“什么意思？生哥！”卓阳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我要将我的全部灵魂注入到这里面去！”鲜于生笑着，他的眼里尽是疯狂，“如果我成功了，我将以龙王的姿态降临人间！”
“你疯了！”任进将身体挡在铅桶上面，“你到底在那里面看见了什么？”
“就像欧洲人发现新大陆一样，我早已经厌倦了这具身体！你们还不明白么，人类也罢龙族也罢，都视我们混血为工具！我受够了！”黑色龙鳞覆盖了全身，鲜于生看着自己的鳞片说，“即使我的血统来自黑皇，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弱者而已。”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生哥。”卓阳接受不了鲜于生突然的转变，她展开双臂试图用手去抱住鲜于生。
“当你看见那一片无主之地，当权柄触手可及，当那无尽的力量就在你手边，一切冒险都是值得的！”鲜于生推开卓阳说，“诸王皆已沉睡千年，王座之上空无王影。”
“如果我成功了，混血们不再是任何人的工具！”鲜于生现在冷静了一些，“任进、卓阳你们忘了龙血社那些人类的眼神么？龙裔就更不要提了，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一派！我们只能靠自己！”
任进盯着鲜于生，他试图从队长浅红色的眼眸中需找到答案，“好吧！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就凭我和卓阳也不能阻挡你，毕竟你是首席！”
“哼，弱者的首席，”鲜于生笑了笑，“如果我被那片寂灭吞噬，立刻封存铅桶，不要送回总部，投入出云海沟深处！”
“任进你怎么……”卓阳眼里擎满了泪水，“我不要什么地位，我只要我们三个在一起就行了！”
“傻孩子！”鲜于生摸着她的头说，“人类和龙族的战争，无论谁赢得战争，混血都逃不过毁灭的命运。这一点你还没有看清楚么？”
“三天，三天之后我没有从这一颗蛋里孵化出来，你们就照我说的做！”鲜于生收回了手，“如果我没有回来你要好好照顾卓阳！”
任进点点头说：“生哥！其实我也……哎！算了！我等着你以龙王姿态降临！”
鲜于生盘腿坐在铅桶之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全部精神力和灵魂注入到这一颗眼前的龙蛋里。
随即鲜于生地身体瘫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你觉得生哥能成功么？”卓阳问。
“一定可以！”
那个蜷缩着的幼体，如同一个黑洞将鲜于生的灵魂拉扯进去，如同无垠的宇宙中的一粒沙砾，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从无到有，哪怕只是一颗沙砾也是质变。
“我们不需要向总部汇报吧？”卓阳看着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尸体说。
“不用，我们已经违反了总部的规定了！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任进俯下身将鲜于生的尸体扛起来，“你还别说队长还挺沉。”
卓阳显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心思，“你干什么？”
“放在这我总感觉隔应得很！”任进低声说，“不管生哥成功与否，这具躯体他已经用不上了！”
“好吧。”卓阳也帮忙架起另一只手，“你记得我们一起在唱诗班学习龙语和魔法的日子么？”
“当然，生哥一直都是首席！哪怕进入龙血社，他也是最出色的外勤！”任进低声说。
“他一直是那种只要认定了目标就会努力去实现的人，所以我相信他一定能成功的！”
任进这次没有接过话头，他用力将鲜于生放在冰库的最深处，“走吧！”他拍拍手将冰库的门带上。
回到房间里，任进将铅桶放在了墙角，然后关上了灯。
“我不太想关灯。”卓阳坐在床上，她靠着背后的墙盯着那个铅桶。虽然黑暗无法影响她的视线但是她还是想开着灯。
“该休息了！我们得养好精神。凤凰院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肯定在四处搜寻我们！”任进躺在床上，他也全无睡意，其实他此刻还无法接受鲜于生这么大胆的行动。
我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卓阳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整晚都在混乱的梦境中渡过的卓阳梦到了，在一片星河之中的出现一条巨大的龙，他遮住所有的光，头上长着奇怪的犄角，身后的星河在他庞大的身躯之下如同溪流一般，他展开了同样奇怪的翅膀，然后化为骨架消逝在她的眼前。
眼前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动，卓阳感觉自己似乎只睡了几分钟，脑子昏昏沉沉地，“几点了？”
一只粗糙的手堵住了她的嘴，“嘘！外面的有动静。”是任进的声音。
她清醒了一些，卓阳推开任进的手说：“凤凰院的人？”
“应该是。”黑暗中任进唤出将长戟握在手里，卓阳躲在任进背后注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非常缓慢像是十分克制地生怕发出任何声响的动作。门无声的被推开，一只手出现在门框上。
任进将手里的长戟向着那只手刺出，那手突然缩了回去，任进的武器深深地刺进了墙壁。
门外响起了跑动的脚步声，“追！”任进拔出武器踢开门朝着走廊跑去。
“等等我！”卓阳追出去，发现走廊已经没有了任进的身影，“任进！”
空旷的走廊没有人回应，她朝着前面走去，走廊那头就是唯一的出口冰库，没有任何其他的房间和岔路。
卓阳向着存放着鲜于生尸体的冰库走去，任进和那个神秘人只可能沿着走廊去到冰库。
她打开了厚重的冰库大门，冰库内一层白色冰雾铺面而来，能见度很低，卓阳试探着走进冰库。
“任进！”
卓阳有些后悔追出来，她回头准备退出冰库，但是身后的门消失不见了，被一片白雾取代了。
“任进！”依然无人回应，她只好朝着前面继续前进。
“五步，十步，十五步。”卓阳在心里默数着自己走过了多少步，这个距离早就已经超过了这个冰库原本的大小了。
她似乎迷失在这里了，无论她朝着哪面走都摸不到墙壁，无奈她吐出龙息想要驱散眼前的雾气。
炙热的龙息短暂地驱散了眼前的雾，她看见不远处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像是什么人蹲在那里。龙息消失之后雾又迅速地弥漫在卓阳眼前。
她凭着印象朝着前面走去，接近那个身影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鲜于生的尸体就放在冰库里，不过她并没有感到害怕。
坐在地上的背影在迷雾之中逐渐清晰，她走到那人的身前，挥手驱散了眼前的迷雾，卓阳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你来了，这里太冷了！”鲜于生脸上结满霜，“卓阳带我出去吧！”
“生哥？你不是？”卓阳张大了嘴巴。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丢在这里，太冷了，太寂寞了！”鲜于生朝着卓阳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