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白从夏岁欢手中接过飞镖。
他双眸阴翳，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火苗。
“我对暗器有所了解，这样的飞镖不算顶尖，出自小县城很正常。”
她不明白，用次等飞镖，雇一等杀手，杀手死后又使用剧毒毁尸，做这些是图什么？
就算毁尸灭迹，凶手就不怕苏屿白查到平阳县令和京城的联系吗？
苏屿白勾唇冷笑，指尖轻点着桌面，不轻不重却足够敲击人心。
“往后怕是更不太平，在别人的地方，就算是王爷也要束手束脚，若这些刺客当真是平阳县令派来的，那么平阳县令未免太蠢。”
“你的意思是，京城派的杀手嫁祸给平阳县令？”
夏岁欢似乎反应过来。
苏屿白不以为然：“谁嫁祸谁都有可能，这种混淆视听的刺杀，目的就是让我转移视线。”
“你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启程。”他转身离开。
外面一团乱，吵吵嚷嚷的，想睡都难。
她穿好衣服，只想快点赶到平阳县。
房门再次打开，苏屿白皱着眉头看她。
思索片刻，他解下披风披在她身上：“夜里寒凉，你的伤不能见风。”
披风散发着龙涎香的味道，上面还有他残存的余温。
他催促她：“这里不适合久留，你身体如何？”
她坚定点头：“夜间赶路不是不可以，只要稳些就行。”
他如来时一般，抱起她走出客栈。
外面天色微亮，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偶有树枝断裂声传进耳中。
厚重的披风挡住凌冽寒风，她整个身子温暖异常。
苏屿白走过的路留下一排脚印，他神情自若，面庞在微光中熠熠生辉。
她一时看呆了。
直到他把她放在铺好的被褥之上，又替她盖好棉被，她才回神。
“你先休息会，我让马车慢些走。”
她本想说她不困，结果马车如摇篮般晃晃悠悠，没多久她就觉得自己眼皮在打架。
一闭眼一睁眼的工夫，外面已经天色大亮。
金色的光芒照射大地，她坐起身揭开窗帘，见一轮太阳正缓缓升起。
天边被染成鎏金色，她深吸口气，忍不住赞叹：“日初真美啊！”
苏屿白顺着她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一望无际的白雪中，阳光照射大地。
她指着路边田地，兴奋的冲他喋喋不休：“王爷，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美景，等有一天我不做仵作，一定要像宋玉皎那样游遍山河。”
他握着茶盏的掌心微收：“你要离开青天司？”
“如果一辈子呆在京城，我会留下遗憾。”毕竟现代可没有这种纯天然的空气和景色，连远处的事物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苏屿白眯着眼，看起来有几分危险：“宋玉皎长年奔波各地，调查各种江湖事，没你想的那么轻松。”
“是吗？我倒不知王爷对我评价这么高。”爽朗的声音落地，马车轻轻一晃，有人落在马车前辕。
夏岁欢一惊，一位梳着高马尾的姑娘钻进马车，她穿着红黑相间的衣服，眼睛有神，发顶用一根红丝带绑着，说不出的潇洒爽利。
“事情办妥了？”苏屿白冷淡出声。
宋玉皎感叹：“别那么死板，你该多笑笑，就你这样，谁敢嫁给你。”
她找个位置坐下：“我查到京城，顺道来看看你们。”
还不等夏岁欢开口，宋玉皎就一脸稀奇盯着她：“好水灵的姑娘，从哪捡的？看上去伤的挺重，王爷居然学会了怜香惜玉，平时可没见你让谁接近过自己的马车。”
“宋姑娘，我是青天司仵作，你叫我岁欢就行。”夏岁欢声音稍弱。
宋玉皎一口水喷出，苏屿白随手扯过宣纸一挡，喷向她的口水尽数染湿宣纸。
宋玉皎推开碍事的宣纸，目露精光：“你说什么？你会验尸？”
宋玉皎打量着她，明明是柔弱的样貌，手脂白细柔软，怎么看都不像是验尸之人。
她无奈看向苏屿白：“王爷说很相信我的验尸技巧。”
苏屿白并没有反驳。
宋玉皎像是来了兴致：“你验尸都不害怕吗？我看有些尸体死状老惨了。”
“这是仵作的本分，身为仵作，无论什么样的尸体，我都会认真查验，还原死前真相，替死者说话。”她掷地有声，神情坚定。
苏屿白轻咳几声，冷眼瞥向宋玉皎：“刚一回来就问东问西，灵犀夫人的事还没查清？”
宋玉皎有些丧气：“我这不是查到京城了吗？还别说，我真打听到世上有灵犀夫人，就在京城里，这次回来我打算在京城仔细盘查，你们这是要去哪？”
夏岁欢接话：“我们要去平阳县，查一桩案子，宋姑娘要一块去吗？”
“青天司的人就是我姐妹，叫什么宋姑娘，以后叫我玉皎。”
宋玉皎利索的把一瓶药扔到她怀中：“这是我在江湖中备来治伤的药，对外伤有奇效，比宫中太医开的那些还好，你留着用，我在京城等你们回来。”
她说完弯身出马车，如一阵风般飞身落在后面马车上：“莫奇逸，我回来了，出来单挑！”
莫奇逸嫌弃的声音响起：“本公子忙着去平阳县呢，你回去找冷统领，他武功高。”
“嘁，那个木头，真是无趣，算了，等你回来我再找你好好打一场。”
宋玉皎飞走，直往京城而去。
夏岁欢满脸羡慕：“玉皎真潇洒，来去自如，为人爽快，是个值得交朋友的人。”
“你不了解她，又怎知她潇洒表面下的内心？”苏屿白面无表情喝着茶。
她看着他淡然的模样，不自觉问道：“你了解她？”
她心里闷闷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苏屿白放下茶盏：“自然，是我救她回青天司，给她一个容身之所，她的脾性和过往，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王爷对属下真的挺好。”
她在内心劝说着自己，他对谁都是一样的，没必要为这点事神伤。
“我从未当她是属下，她入青天司七年有余，并未授职，却一直帮我做事。”
他目光清冽移向她：“你不用羡慕宋玉皎，她主动去江湖做暗线，不过是为了逃避不愿面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