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茵抬头看，满屋子站满了人，里面还有崔尚宫。
兰茵慌忙站起身，向崔尚宫行礼。
“杨司记，不必多礼。今日有几件事想问问杨司记。”崔尚宫示意兰茵坐回去。
兰茵落座后，四周看了看，却没见灵儿，昨日吩咐她去御膳房为大家准备饮品后，就未见过她的人影，看来今日之事未必能善了了。
“崔尚宫但问无妨。”
“杨司记昨夜在何处？”
“昨夜一直在尚宫局翻阅条款记录，未回柿林院。”
“何人能证明杨司记所言非虚？”崔尚宫继续追问道。
“吴典记可证明。”
崔尚宫转过头去，在一众人群里寻找吴典记，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了四处躲藏的吴典记。
“吴典记，你过来！”崔尚宫喝道。
吴典记慌慌张张地走上前来，向崔尚宫行了礼。
“吴典记，杨司记说，昨夜与你一起在尚宫局翻阅条款记录，可是属实？”
“这，这也是实话。”吴典记扭扭捏捏地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崔尚宫严厉道。
“我昨夜确实和杨司记共同翻阅了条款记录，但亥时不到，我就回去了，之后，杨司记去了哪里，我就不得而知了。”吴典记低着头，不断瞟向兰茵，仿佛是害怕被兰茵迫害似的。
兰茵想起自己昨夜亥时时，确实困倦到不行，直到子夜惊醒过来。或许昨夜她是被暗算了？
崔尚宫示意吴典记退下去，又对兰茵道：“杨司记，不是我怀疑你，而是昨夜有人见你与凤仙一同出现过，今早凤仙被发现死在太液池边的蓬莱亭内。”
“真死了？”兰茵惊讶道。
崔尚宫点头。
“是谁见我和凤仙一起出现过的？”兰茵问道。
“是王才人宫里的一个小宫女。”
“那真是笑话了，自进大明宫以来，我还从未见过王才人，如何能认识王才人宫里的小宫女呢？”兰茵辩道。
“你不认识她，她未必不认识你呀，你可是大名人呢？”吴典记突然冒出来一句。
崔尚宫淡淡地瞟了一眼吴典记，吴典记立刻闭了嘴。
“杨司记，有人看见昨日早上，凤仙曾去找过你，还与你约了亥时见面，可有此事？”
兰茵心思电转，这事只有灵儿知道，难道是灵儿嫁祸她？为了崔元藻？
“杨司记？”
“是，崔尚宫。昨日，凤仙是去找过我，但我没有答应她。此事，我的婢女灵儿可为我作证，请问，灵儿在哪儿？”
“灵儿在太医院，她被发现时，已经昏倒在太液池边了。”崔尚宫答道。
兰茵感觉自己陷入重重谜团，无可辩驳。
“杨司记，如今案情尚不明朗，只能麻烦你暂居柿林院，不能四处走动，等大理寺这边查明真相后，再做其他打算。”
崔尚宫吩咐人送兰茵回柿林院，并派人看守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兰茵被关在柿林院内，失去了所有的消息来源，她只祈祷崔元藻能接手此案，或可还她清白。
———
这几日，兰茵被困柿林院，只能混吃等死。
她倒是想偷偷溜出去，可是崔尚宫派人时刻看着柿林院，即便换上夜行衣，逃了出去，若恰有人来，而她不在，只能徒惹嫌疑，还不如好吃好喝，等着结果。
天气渐热，兰茵搬了一张躺椅到柿子树下，又弄了槐叶冷淘，一边吃一边看着悠远的蓝天，倒也是自得其乐。
“你倒是开心，我为了你，可跑断了腿。”崔元藻推开柿林院的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倒让他又好笑又嫉妒了。
“你可来了。”兰茵听见崔元藻的声音，立刻从躺椅上蹦起来，跑到了崔元藻面前。
“破案了吗？我可以出去了吗？”兰茵急迫道。
崔元藻遗憾地摇了摇头，“很麻烦，仵作查到凤仙的心头血不见了。”
“不见了？”兰茵震惊道。
崔元藻点头，“仵作认为凤仙死于子时，而那时你没有不在场证明，并且有人能证明你和凤仙约见于亥时的蓬莱亭，这和事发时间，事发地点实在太近了。总之，目前你的嫌疑最大。”
“那我问你，我为什么要杀她？”
崔元藻看向蔚蓝天空，无奈地道：“外面有传说，凤仙发现你是狐妖，你才吸了她的心头血。”
“这是什么荒谬言论？”兰茵忍不住气笑了。
“荒谬归荒谬，但自从发现凤仙的心头血消失后，不少人都相信这是狐妖所为。”
“算了，我也管不了他们怎么想的，灵儿呢？她怎么会昏倒的，现在醒了吗？”
“醒了，她说那天去御膳房吩咐御厨送饮品后，为了早点回尚宫局，灵儿走了一条便道，没想到被人从背后袭击，昏了过去。”崔元藻复述道。
“灵儿有没有与人说起过凤仙来过柿林院的事？”兰茵问道。
“我也问过灵儿，她赌咒发誓，从不曾与人说起过凤仙来找你的事。”崔元藻欲言又止，他是相信灵儿的人品的，但他若为灵儿辩解，他怕兰茵多想。
没想到兰茵半点犹豫都没有，只道：“我相信她。”
崔元藻微微笑着看兰茵，她总是这样纯粹。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兰茵摸着脸道。
崔元藻摇了摇头，还是微笑。
兰茵也不管他了，继续把这几天翻来覆去思考后的结果告诉崔元藻，“我想，很可能凤仙并不只是约了我，她很可能还约了另外一个人，而她把约了我这件事也告诉了那个人，而很可能那个人就是凶手。”
崔元藻点了点头，他也非常赞同兰茵的猜想，“你能告诉我，凤仙那天约你是要去做什么的吗？或许我们可以据此找到她另外约的那个人。”
“她一直怀疑郭贤妃的贴身宫女桃桃与王才人勾结，监守自盗，那几天，她貌似发现了桃桃的马脚，邀请我一起去跟踪桃桃。但我也问过其他宫人，所有人都认为凤仙比桃桃更有问题。”
兰茵简略地叙述了一遍凤仙与她说过的话。
崔元藻沉吟了片刻，笑盈盈道：“别想太多，且稍安勿躁，自乱阵脚易被人抓住漏洞。不如，你把那槐叶冷淘也与我来一碗，我们慢慢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