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神裔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同时具备生气与死气。”
息灵抬起双手，左手闪耀着白光，右手闪耀着红光。
“生气和死气？”夏约只听过灵气和魔气，当然她自己所运用的又是区别于这两种的天赋力量。
彼岸息灵的眼神变得悠远空灵，仿佛在看他扶持彼岸家族走过的那三万年时光。
“凡具备活着特性的事物生物，身上便有生气，花鸟鱼虫，人魔妖灵皆为同族。”
“反之，则身具死气，风霜雨雪，山水土石，皆为同族。”
“而彼岸后裔则同时具备生气与死气，想要达到这一点，需得经历起死回生。”
“与吾等而言，万物的本质只有三种：生族，死族，我族。”
这种说法还挺新奇，在修真界的普遍认知里，花鸟鱼虫等没修成人形的就是兽/植，修成人形的便是妖。
而那些死物生出灵识，幻化为人的就叫灵，比如书灵，剑灵，还有彼岸老头这种一口气化成的，是息灵。
夏约随即抓住了一个小漏洞，追问道：
“不对吧，那你们把凤凰一族往哪放，他们可是有天赋绝学［涅槃］的，不就相当于起死回生。”
息灵微微一笑：“凤凰涅槃只是先让自己达到极度虚弱只剩一丝生气，再浴火拔升到更高位，若真被死气沾染，便是真的死了。”
这个说法夏约勉强接受：“既然彼岸族人都能起死回生了，那怎么还……唔…团灭了呢？”
这话有些刺耳，因此她说的时候不自觉就压低了声音。
息灵的眸光变得忧伤起来，浑身仿佛都被孤独缠绕。
“起死回生，不代表长生不死。”
“彼岸后裔能运用生气与死气，起死回生，便是要用到生气，当生气被消耗完，自然只剩下死了……”
哦，原来是能起死回生不假，但也有次数限制，看修为高低的啊。
那把死气消耗完，可以长生吗？
似乎是看出来她心中所想，息灵解释道：“修炼生气能增长寿命，但修炼死气会减少寿命，只有维持生气多于死气才能真正增长寿元。”
“那为什么你们不只修炼生气，这样不就可以长生了吗？”
似乎是在同样的位置息灵曾听到过许多孩子问这个问题，夏约一问出来，他神色中又多了几分追忆。
“孩子，那是因为想要操控生气，就必须得同时掌握死气，这就是规则，生守死攻。”
万物化人，即是为死族注入生气。
反过来，为生族注入死气，不就是…众生皆死。
真是，神奇。
夏约想起来自己进入荼靡道是因为一幅画，她又问：“你认识谢芸和寒烬之吗？”
息灵想了想，点头了。
“那你是不是给了他们一幅画，只要一碰到这幅画就会进入荼靡道？难道他们也是彼岸后裔？”夏约一下子支棱起来。
息灵点头又摇头：
“为了守护荼靡道，我同其他三位息灵一样，将这里封印，只有有缘人与后裔能够进入。”
“十五年前，确实有两个人族小家伙误入这里，我为了请他们帮我寻找可能遗失在外的后裔，用一卷天阶功法作为酬劳。”
“修炼这部功法就能看到生死气，可由此判断是否为我族后裔。”
“为了他们找到人能联系上我，便又给了一幅连接荼靡道入口的画，若遇见我的后裔，则把这幅画交给对方。”
彼岸息灵很耐心地讲述了当年的事情。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夏约还以为画上写两个人的名字是一对道侣什么海誓山盟呢。
诶？画既然是给后裔的，为什么上面有他们俩的名字啊。
她就这个问题再度提问。
息灵也摇摇头，不知：“当时，寒烬之率先拿了功法，谢芸则拿了画，许是二人为了对方不独吞，便做下标记吧。”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给两份？”
“功法是我族的收藏品，用特殊方法写就，不可复制，画是当时留下的出入口，也只有一幅。”
夏约心想，那个像吸灵术一样的功法恐怕就是息灵当初给的，那想必他应该也知道如何破解吧。
“能说说你给他们的那卷功法吗？就是可以吸亲人灵气修为的那个。”
息灵慈祥微笑，配上他雍容的长相和沧桑平和的气质，颇有长者之风：
“［转灵术］，是族人闲时研究出来的，除了能转移修为，也没有别的用处，我族通常用来在死前将修为传给后辈。”
“呵呵，谢芸学会了专门用来强行吸收自己儿子的修为，估计那个寒烬之也差不多。”夏约再一次把悄咪咪欺吸溜美貌少年小陆扯回来。
息灵略微摇头：“人类多贪婪，不过她便是要吸修为，又为什么要吸自己儿子的，不像我们彼岸，在我族中，万万不会对自己的后裔下手。”
他似乎是为了加深夏约的好感，故意加重了“后裔”的音量。
［哈哈哈，好一朵茶里茶气的山茶啊～］系统噗呲吐槽道。
夏约不知道什么是茶里茶气，但她此刻没空管小统子，听到息灵的话立刻追问：“这个术难道不是只能对血脉亲人用？”
“自然不是，若如此，又怎么能被定为天阶功法。”息灵思想一回转，眸中显露两分耐人寻味，“你的意思是，谢芸以为只能对亲人用？”
夏约点点头，毕竟以谢芸的性子，她要是知道还能对别人用，估计早就杀疯了。
息灵冷笑一声，明白了其中龃龉：“想要对其他人使用，还要多行一道灵轨，应该是寒烬之只教给了她残缺的功法，以免她超越自己。”
夏约已经麻了，这不就两王八蛋，互相防着对方呢，一个分享残缺功法，一个在画卷上署名。
“那这个转灵术要如何解？”
息灵收敛不悦，换上教习先生的和蔼面容：“要解这个术也很简单，或施术者死，或中术者死，或术死。”
“术死？”夏约感兴趣地追问。
息灵存在的意义就是传道，因此非常喜欢好问好学的孩子，他指尖亮起红光：
“不错，死气，即毁灭一切；生气，则创造一切，若修炼到极致，可成创世与毁灭之神。”
“术，自然也是可以被死气毁灭的。”
夏约理解了，魔修的所有招数遇见她都会被瓦解成魔气，应该也算是一种“术死”吧。
她再次体会到了彼岸族生死气的玄妙之处。
“就这么两个自私贪婪的人类，居然会是荼靡道的有缘人……”息灵又想起了谢芸和寒烬之，不悦道。
夏约暗自嘀咕，可不就有缘吗？
谢长生是谢芸的亲弟弟啊，指不定寒烬之的弟妹子女里也有一个同时具备生死气的呢。
之前系统说谢长生死了，可他是天命之子，恐怕是什么金手指又莫名其妙活了，算是起死回生，同时具备生死气。
谢芸的功法残缺，没能看出来生死气也可能的，而且，就算她看出来了，恐怕只会更嫉妒得多杀几遍。
还好谢长生平时的倒霉换来一次幸运，身形一晃都能进入荼靡道，然后就被这个傻乎乎的息灵认作是后裔了？
“你认识谢长生吧”夏约舒服地被貌美少年们伺候着，呼啦啦飘到岸边，语气很肯定。
息灵有些惊讶：“你竟认识那孩子，他正在另一处修行。”
“他身上同时有生死气，所以你觉得他是你的后裔？”夏约再次确认细节。
“正是如此。”息灵一脸高兴，“如今，彼岸族有你二人，我终于有所托付了，说起来，他年岁小些，应当唤你一声姐姐的。”
姐姐？不，他得叫朕大王！
“他是起死回生，有生死气很正常，本大王可没有，你真的认错人了。”这才是夏约真正想说的话。
她双手搭在岸边，小脸贴在手臂上，舒服地晃着爪爪。
哪怕刚从水中泡过，她上岸时发丝却是干燥的，连细腻白皙的肌肤也不挂水珠。
听她这么说，息灵双眼一只变成白色一只变成红色，神秘地注视着她。
夏约没什么感觉，但猜到他应该是在确认。
没过一会儿，彼岸息灵妖冶的脸上便浮满了疼惜之色，眼中白红光芒褪去，温柔摸着她的头发：
“我已经看过许多遍，怎会有假，你身上的生气浓厚到堪比神明，于此相比，死气却少许多。”
他顿了顿，又道：
“孩子，你不记得，你曾经死过三十三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