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思淼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一只玉瓶，抽出塞子，她将玉瓶递到了苏明若的鼻尖之下。
“咳咳。”
几秒钟后，苏明若一边咳嗽，一边缓缓睁开眼。
她神思怠倦，双眸无力地转动一圈，幽幽别过头。
待到看清楚身旁坐着的人，苏明若勉强扬动唇角，挤出一丝笑容。
上官思淼没有说话，又拿出一瓶药丸，顺手倒出一粒，强行塞进苏明若嘴里。
她动作粗暴，以至于苏明若险些被药丸卡住。
见状，上官思淼低声暗道：“麻烦。”
可她还是倒了杯水递给苏明若。
后者吞下药丸，面色也逐渐缓和了些许。
上官思淼若有所思地盯着苏明若：“你怎么敢吃我给你的东西？难道你就不怕我掉包了东西，你吃了一命呜呼吗？”
苏明若抬起眼，苍白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你如果真得要那么做，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任凭我在太医院死掉，不就好了吗？”
上官思淼被苏明若盯得心中烦闷，冷哼两声，起身走到一旁。
她倒了一杯水，自顾自喝了个干净，这才冷冷地道：“那天我从王府出来，你让你的婢女拦住我，还跟我和盘托出了你的计划，甚至明确告诉我，我才是你计划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说完，上官思淼回首盯着苏明若，微挑眉角，眼底满是不解。
苏明若耸动肩膀，撇动嘴角：“是。”
“为什么？”上官思淼追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我对王爷的心思，也明明知道，你是我的情敌。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难道你就不怕我打乱你的计划？”
苏明若垂下眼眸，漆黑的瞳仁中多出几分清浅。
沉默良久，她才重新看向上官思淼。
这一次，苏明若格外坚定：“你不会。”
她越是如此，上官思淼越是好奇：“为什么？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虽然我现在无法和王爷在一起了，可每次只要想到你和王爷之间的一举一动，我就恨不得杀了你。”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你更加不会。”
苏明若强撑着站起身，走到上官思淼面前。
她放下水杯，甚至还把杯子往上官思淼的方向推近几分，示意她给自己添上水。
上官思淼心中诸多不悦，可依旧不由自主地照做了。
苏明若慢条斯理接着道：“那天看到淼妃娘娘深夜出宫，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将苏清南和小皇帝的计划告诉王爷，我便知道，娘娘就是我计划里，在宫中的最大助力。”
上官思淼好奇地看着苏明若。
后者凝望她，一字一句，格外坚定清晰幽幽地说道：“因为你爱王爷。为了王爷，你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知道，我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王爷，你便会不顾一切，奋不顾身地为他做事。”
上官思淼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之后又逐渐暗淡。
她低声自言自语：“你说得没错。连你都看得出我对他的心思，可他却……”
“娘娘。”苏明若探手握住上官思淼的手腕，柔和地道，“王爷并非不明白你的心思。可你身为大夏公主，走上和亲之路。你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你一人的性命，还有整个大夏。”
“难道，你要王爷不管不顾，枉顾你的性命，从皇上手里强行夺走你吗？”
“即便是你可以为了王爷不要一切，难道你也不管大夏了吗？”
“我……”上官思淼霍然看向苏明若。
两人视线相交，对视良久，她心中的坚定一点点消散。
苏明若低声道：“娘娘，如若娘娘不是大夏公主，或许王爷会让你留在王府，给你一个名分，照顾你一生一世。可娘娘既然是大夏公主，身上就有自己要担负的责任。王爷如何能随心所欲，什么都不管呢？”
上官思淼身子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椅子上。
她以手掩面，肩膀微微抽动几下。
泪水从她的指缝中滑落。
苏明若没有劝慰，安静地望着她。
许久，直到将心中的委屈全部发泄干净。
上官思淼才终于抬起头，重新看向苏明若：“当初，我之所以会做王上的养女，便是希望有朝一日回到京城，有一个与他匹配的身份，和他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身份居然变成了我和他之间最大的桎梏。”
苏明若坐在上官思淼身旁，温柔地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拍打她的手背低声道：“你和王爷从小一起长大，你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知道自己身负使命，无法随心所欲。一样愿意为了对方付出一切。其实，有这样的感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何必非要用婚娶将两人拴在一起呢？”
上官思淼的目光逐渐沉了下去，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低声重复苏明若的话：“是啊，何必呢？”
太医院内，上官思淼和苏明若算是达成了一致。
两人本就不是什么坏人，心性相投，从前也只是因为萧承叡才闹得不可开交。
如今说开了一切，二人倒是都对对方有了截然不同的看法。
然而宫外，苏明柔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在香囊味道的刺激之下，苏明若架着马车，一路冲出京城。
她丝毫不受控制，赶着车马，顺着一路淡淡的香气追上了萧承叡的队伍。
“王爷……”
苏明柔从队伍的末尾便开始高呼，一路驱赶马车，横冲直撞。
惊扰得队伍四散而开。
她却毫无畏惧之色，终于冲到了队伍最前方。
苏明柔勒住缰绳，还不等马停稳，翻身下马，小跑上前，一个滑跪，直接跪倒在萧承叡的马前。
她只穿着单薄的纱衣，披头散发，玲珑的曲线赫然可见。
军士们那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众人瞪大眼睛，错愕地盯着眼前之人。
萧承叡沉声怒吼：“转过头去！”
不仅是军士们立即别过头，就连萧承叡自己也马上掉转马头，沉声道：“柔答应这是做什么？你这成何体统啊？”
“王爷，你看看我。”苏明柔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