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空气真的很好啊，朝阳刚刚升起，照在身上暖暖的。周围的竹林沙沙作响，时不时还能听见小鸟踩上竹子的声音。
洛星芒没有等很久，村长就来了，是一个大概六七十岁的老爷爷，不过看身子骨应该很硬朗。
穿着一套旧军装，应该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老人注意到了站在车子旁的洛星芒，头发乱乱的，眼圈很重，看起来很疲惫，不过却站的笔直，就好像，整个身体都崩了一根弹簧。
“你是洛星芒？”
老人操着一口掺着方言的普通话问出了问题，顺便还递上了一根烟。
洛星芒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抽烟，老人才把烟收回去。
“我是，沈月柔怎么样了？”
“我们边走边说。”
洛星芒跟着老人进了村子，交谈了两句之后，洛星芒大概了解了情况。
老人姓刘，确实是退伍老兵，楚妈妈是昨天早上去世的，之后是附近的村民帮着办的白事。
沈月柔从昨天开始一直在守灵，昨晚的时候邻居们劝她睡觉，可是她说什么都不睡，刚才走的时候村长还看她在那里坐着呢。
听见女孩没事，洛星芒的心安定了一些。
“那她这么久，吃饭了吗？”
“没有，只喝了一点水。”
洛星芒没有再问了，两人已经到了一座小院子前，刘村长也停下了脚步。
“你进去吧，我就不去了。”
说完老人就转身走了，只剩下洛星芒面对着斑驳的院墙。
院门前的地上满是白色的纸钱，院墙边是几个白色的花圈，就连破旧的院门上也缠上了素缟。
洛星芒绕过了满地的纸钱，避开了院门上的素缟，轻轻的推开了门。
白色的纸钱从房顶上落了下来，飘过了洛星芒的面前，落到了女孩的身上。
沈月柔很安静，就像洛星芒第一次遇见她一样安静。
可是，我不喜欢那种安静啊，好不容易才让你可以开心的笑起来，你为什么又要变回去……
洛星芒静悄悄的走了过去，沈月柔好像已经睡着了，头微微的低着，白色的素衣里面是一件未完成的毛衣，怀里抱着洛星芒第一次送给她的外套。
老屋的门是开着的，冷空气不停的往房间里灌着。
洛星芒小心的牵起了女孩的手，很冰很冰，虽然皮肤还是很好，但养了好久的肉肉又不见了，摸着有点咯手。
洛星芒站了起来，拿了一件外套披在了女孩的身上，然后找了一个蒲团跪在了女孩的身边。
小小的客厅里被一具不知什么材质的棺材占的满满的，楚妈妈的照片摆在棺材的前面，燃烧的蜡烛飘起的一点点烟灰在照片的前面不停的飘着，朦胧了洛星芒的视线。
洛星芒就呆呆的看着那道灯芯，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身上的衣服滑落了，洛星芒回神了，只看见沈月柔在傻傻的看着自己。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养胖的，结果才过了一天你脸上的肉肉就都消失了。”
洛星芒的嘴唇已经干裂了，声音也变的很沙哑，但他还是尽量温柔的说完了这句话。
哪怕女孩眼里的光已经消失了，哪怕沈月柔好像又变回了烧烤店里的那个女孩。
“我……”
女孩只说了一个字就低下了头，目光无神的看着地面。
没有得到回答，洛星芒也不再问了，转过了头继续看起了面前的照片。
烛火不停的摇晃着，可是就是不熄灭，时不时的会有纸钱飘到两人的身旁，填补上两人之前隔开的距离。
沈月柔这次抬起头来了，可是却没有看洛星芒，已经哭肿了的桃花眼也看向了面前的照片。
纸钱还在不停的往房间里飘着，两人的身旁纸钱越来越多，渐渐的，两人之间的间隔就彻底被纸钱填满了。
香炉里的香烧到了尽头，洛星芒起身又点了一根，回来时把刚才的外套又披到了女孩的身上。
“你要穿好衣服啊，这的风好大。”
女孩还是没有说话，瘦弱的手抱紧了怀里洛星芒的外套。
两人又跪在了一起，填满了间隔的纸钱也不再乱飘了。
……
中午要换贡品，沈月柔站了起来，撤下了之前的贡品，又从厨房拿了新的出来。
离开厨房的时候，女孩看见了跪在照片前的洛星芒，犹豫了一下，又返回了厨房。
女孩端了一碗粥过来，递到了洛星芒的面前。
“给你吃……”
洛星芒接了过来，女孩没有再说话了，放好了贡品之后又从厨房里把菜和馒头拿了出来放到了洛星芒的身前。
紧接着，女孩又跪倒了蒲团上。
“你不吃吗？”
“我还不饿……”
沈月柔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一点情感都没有。
“你是不是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沈月柔低下了头，垂下来的发丝遮住了她愈加瘦弱的脸。
没有得到回答，洛星芒也没有再问，转而说道。
“我也已经一天没有睡觉了，我现在也没有胃口，要不然，我陪着你吧。”
洛星芒把还没用过的碗筷放到了女孩的面前，重新跪到了蒲团上。
竹林还在沙沙的响着，声音穿过院墙，不停的传到两人的耳中。
女孩的手松开了手里的外套，拿起了筷子。
洛星芒轻手轻脚的站起了身，去厨房又盛了一碗粥拿了一双筷子。
两个面对面跪坐着安静的吃着饭。
沈月柔吃的很少，基本上没有夹菜，不过好歹粥喝完了。
女孩的碗刚一放下，洛星芒就接了过去，顺便把刚才的吃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
太阳慢慢的移动着，终于还是落了下去。
吃晚饭的时候，两个人还是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吃完饭，又安安静静的把东西收拾了起来。
时间，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
……
ps：问了奶奶关于这方面的事情，纸钱是不会有那么多的，之后会有很多，其他的地方应该没有什么很大的问题，这一章写的心里闷闷的，写着改着，写了好久……要是还有错误的话和我说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