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刻钟，麒麟玉石终于高价卖出，卖出之前台上的女子抬眸看向六楼。
木道烊正在品茶，见她抬眸，便弹出一滴茶水，将六楼的外面挂着的灯笼灭掉了。
女子这才颔首，开口说交货二字。
“这是何意？”楼下人群中窃窃私语。
有老者普及，“五十年前我曾见过，不管是什么物品都要经过六楼主人的眼，若是他灭灯不要，我们才有机会得到。”
“老伯，您这意思是这三件货已经成他的了，只有他不要的我们才能拍卖？”
底下乱糟糟的，甚至那些年轻人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个规矩。
三楼，四楼有身份的更是坐不住，开什么玩笑，这不就是被六楼这位给包场了，他们都是陪衬。
他们坐得高，齐乐川只能看到下方乱哄哄的，不知道发生了稀奇事。
木道烊则是听的一清二楚，他掏了掏耳朵，有些烦。
二楼一些不谙世事的富家子弟有些不太乐意，出言道，“尉迟小姐，这规矩对我们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他们这些富商巨贾，比起楼上的达官显贵还要有钱，有些东西自然是势在必得。
他口中的尉迟小姐就是台上的女子，她同时也是万宝楼的掌柜，今日能亲自上台来介绍拍卖品已经是十分罕见。
尉迟汐收敛神色，“钱公子可知，这所有的拍品最后价格，会自动翻上两倍才能被六楼的贵客得到，你们是公平的。”
她的声音平静，但整个万宝楼都能听到。
价格翻倍，可就不是一般人能付起的了。
齐乐川扭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好气魄，翻两倍包场？
木道烊正拿着一个糕点左看右看，这闻起来甜腻腻的，不知道好吃否，他啃了一口，面色一变，不好吃。
又想起来之前在帝宫吃的鱼，到底是哪个御厨做出来的味道，真勾人。
回去一定要查清楚。
齐乐川眸色微微变化，真是个傻子。
“诸位若是还有疑议，可以不参与本次的拍卖，我万宝楼做事，不需要质疑。”尉迟汐话落，整个场子都安静下来。
没人再敢出言质疑，没人知道万宝楼背后真正的主人，只知道万宝楼行事一直嚣张。
“既然如此，第二件拍品，鬼玉，起拍价一千两白银。”
声音在四周传遍，所有人都盯着台上要即将走货的物品。
有人说鬼玉就在南疆，可有心人寻遍南疆都不曾见过，只好把目光放在南疆王室。
传言得鬼玉者，可号令鬼兵。
“鬼玉？”齐乐川疑惑。
“鬼玉？”木道烊从腰带处拿出那青色似乎泛光的玉石，他声音抬高，“姓齐的，解释。”
她拿过鬼玉，在眼前多看了几眼，鬼玉养魂，上一世她一直佩戴在身上，一旦他惹她生气，她都会选择将鬼玉和血玉一同扔掉。
有一次扔进了河里，捞出来后鬼玉上面多了一道划痕。
齐乐川记得很清楚，有划痕的一定是鬼玉，可她又说不准万宝楼的是不是真货，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半晌回应了一句，“我不知道。”
少年忽而就动了杀心，眸子扫过她的脖颈，倘若她在骗自己，那他一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走货的小厮拿着琉璃容器近距离让他们看了几眼，之后合上容器下楼去了。
除了那道划痕，两枚鬼玉简直一模一样。
她思考片刻，也没有结论。
少年眸光带着杀气，“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很难建立，特别是木道烊，他性子欢脱，脑回路和正常人也不一样，一旦发现自己掌控的东西逐渐失去主动权，他就会将对方杀了，一了百了。
她将鬼玉随意一抛。
他接住。
她声色淡然，“鬼玉可号令鬼兵，一试便知。”
可她自己又深知不过都是骗人的话，上一世还说什么可以起死回生，最后也只能佩戴在身上当个装饰，养魂可能是真的，身体确实越来越好。
更别提什么号令鬼兵，都是胡扯的。
如今也就骗骗木道烊有用，偏偏有人又拿出一块鬼玉，这可一时半会想不到法子自证清白。
但她的话对于木道烊十分受用，至少他是在真的考虑试一下。
“朱砂。”他朝齐乐川伸出手，余光瞥向下方的拍卖场。
此时鬼玉的价格已经被哄抬至高价，那些一楼的普通人已经停手，倒是二楼的富家少爷一个个像是有钱无处扔般竞价。
齐乐川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给他，还顺手不知道从哪拿出了四根香。
三根拜神，四根祭鬼。
他抬眸看向她，阴阳怪气道，“师妹不愧是茅山派的人。”
她眉眼弯弯，“师兄说笑了。”
“笑的真假，本尊倘若招不来鬼，你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他收回视线，自己扶上去的女帝，自然也可以换人坐。
“师兄舍得就好。”
她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模样淡定，习惯就好，他总喜欢放狠话，但是一靠近她，他耳根子就红，以为自己很能藏呢。
天天喊打喊杀的，她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朱砂画符，燃香请鬼。
飘出的烟丝泛着青色，整个六楼似乎被一团单薄的雾气掩盖，桌子上的鬼玉泛着光芒，是幽幽的青色，而底下那个鬼玉却毫无反应。
阴气升腾，这让齐乐川不由看向了四周，鬼玉难道真的可以号令鬼兵？
鬼玉中。
一片荒芜之地的尽头，锁链束缚着一个浑身穿着盔甲的男子，他垂着头，身高八尺有余。
忽而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锁链应声而裂，男子缓缓抬眸，脸上的血痕，顷刻间恢复无常，鹰一般的眼睛无比锋利。
只是微微抬手一动，锁链崩裂，一把玄铁剑朝他飞去，然后入了剑鞘，被稳稳接住。
刹那间，四根香断了三根，整个六楼十分诡异，楼下明明因为鬼玉的拍卖而热火朝天，但就是让人不寒而粟。
齐乐川的感受最为清晰，冷入骨髓的感觉，她不由抽出了灵木簪。
一道黑气从鬼玉中钻了出来。
“鬼将程晋，参见。”
这道声音难以形容，像是时刻会咬上大动脉的毒蛇，阴森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