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川听见他这话笑了一下，只是这笑中难掩苦涩
“自然知道，那时候喝酒我们轮着送对方进医院。”
他和顾寒相识的很早，那时候顾氏还远没有如今的规模，当时最初的每一笔单子，每一个项目都是他们一顿一顿喝出来的。
轮流喝，他胃出血便是顾寒送他去医院，顾寒胃出血便是他送他去医院。
言恒愣了一下远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他以为顾寒的身体会瞒着除了林宵之外的所有人，也以为那段最难的时光是他自己熬过来的。
“你...”
言恒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这并非是他和林子川的第一次见面，这三年中他也偶尔看见过他去顾寒的办公室，知道他和顾寒早就相识关系不错。
印象里这人好像一直是这个模样，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斯斯文文，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不会有人相信他掌管着迄今为止可以说国内最先进的光刻机研发公司，只是这次见面他要比初见时更瘦了，甚至比顾寒也好不了多少。
“你该知道这座大楼还有后面的厂房都是做什么的吧？这里的一切有无数人的梦想，这个楼里说是每一分钟都在烧钱也不为过，顾寒这些年的压力你此刻该明白的。”
林子川和顾寒差不多，要比言恒大上几岁，顾寒和言氏之前的过往他也了解，他其实是一直不太赞成顾寒将这人留在身边的，所以上次他接到电话才会那么紧张，以为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但是此刻看来那一切应该都过去了吧，顾寒拼了这么多年，难得有个如此喜欢，不顾一切也要留在身边的人，作为好友他还是希望言恒能够真正理解顾寒的。
“我知道，我看过了近些年的数据和报告，说实话若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不敢相信国内会有一家企业砸上全部来做这件事。”
林子川有些憔悴的面容露出了一抹非常干净的笑意
“可能人总有追求的东西，只是我们选择去坚持而已，顾寒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是心脏和胃？”
言恒点了点头，看来林子川确实是真的了解顾寒的
“是，二级心衰，心脏和胃都做了手术，手术还算成功，现在只能慢慢养着，暂时还不能回国。”
林子川听见心衰两个字还是微微抬头，他知道那个人不要命，却不知道能到这个地步。
言恒也有些苦笑，看了看这人一样不甚康健的脸色忍不住说了一声
“你们也不要太拼，若是身上不舒服还是要歇歇的。”
“我知道，我们俩之前进医院的次数差不多，只不过我远没有他不要命而已，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凉水了。”
林子川单薄的身子靠在身后的沙发上，低头似是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他与顾寒相比是很惜命的类型，之前两次胃出血后他便不再喝凉水，甚至连很喜欢的茶也戒了。
倒并不是忍不了疼痛，只是他耽搁不起，研发的进程也耽搁不起，甚至在此刻他有些羡慕顾寒也有些理解顾寒，或许那人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因为言恒不仅是他爱的人，也是可以接替他走下去的人吧，而他此刻连累的机会都没有。
言恒终于明白对面这个清瘦甚至有些文弱的男人为什么能和顾寒相交多年，能将中心毫无保留的托付着他，他们身上有着他甚至看不见的沉重感。
一下午的时间言恒将之前看资料的疑问都和林子川说了，这人的专业和细致让他都有些惊讶，晚上的时候秘书准时送来了饭菜。
而林子川显然不像一般忙起来就忘了吃饭的老总，他见秘书送饭进来便放下了手里的笔，抬头看向对面还在看资料的言恒出声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再继续给你讲。”
说完就真的起身去了休息区准备吃饭了，倒是让以为他会废寝忘食的言恒有些觉得有意思，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这人吃饭虽然很''积极''，可吃的真是不多，甚至可以用很少来形容。
吃过的饭和吃之前的饭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言恒中午饭就没来得及吃，狼吞虎咽的实行了一扫光政策。
晚上两人一直讲到九点才散，不得不说林子川确实是当的起一把手，就是中芯再细小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都清楚，短短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他就将整个公司还有研发的进程和目标了解了个大概。
开车回到家，迅速洗漱完之后他便赶紧拿出了手机，拨了那人的视频电话。
这个时间正是顾寒吃完早饭的时间，刚刚好，响了三声电话那边的人便接了起来，还是熟悉的温和的声音
“言恒。”
“嗯，早上吃的什么啊？”
“Joshua送来的汤，做的挺好的。”
听着那人这么说言恒微微放下心来，看来这人是吃进去了，两人唠了两句闲话言恒便说
“今天下午我去找林子川了。”
顾寒倒是并不意外
“资料都看完了？”
“看完了，不明白的地方也让他给我讲了讲，他还和我说了不少你们之前喝酒谈项目的事。”
“你们是不是关系很好啊，今天我说你在国外做手术他一点也不意外。”
顾寒听他提起这个也叹了口气
“是啊，你有不懂的可以去问他，但是也别太晚，他胃不是很好，应该说比我还差些。”
听到这言恒是真的吃惊了，在他眼里顾寒已经是脆弱的跟娃娃差不多的人了，他甚至有些理解不了林子川这个胃比他还差得是什么情况？
“不过他自己知道小心，倒是也还好。”
这么想顾寒也还能放心一些。
“他说你们当初轮流送对方去医院是真的吗？”
顾寒听见倒是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还真是什么都和你说了啊，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应酬比较多，多半是他赶了上场我就赶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