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卫琛的心中会有这么功利的想法。
但是事已至此,她不相信他们二人之间仅凭短短几日的相处便会生出感情来。
所以说到底,全部都是利用。
因为有利可图,他才会接近自己。
但是苏荛的心中并没有因此对卫琛产生反感和厌弃。
她只是在想:
如果他能早一步告诉自己这些。
那么时至今日,他们是不是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让她对付卫家其实不算难事。
当初她说不喜卫衍也是真的。
虽说她的仇恨还没有上升到卫禛山和卫夫人的身上。
但是纸里包不住火,他们从前所犯下的罪行迟早会败露在世人的面前。
就算那个时候不需她亲自动手,也自然会有人去惩戒。
不过,她转念一想。
要对付卫禛山和卫夫人,仅靠真相的败露还不够。
一定要有一个能与他们势均力敌的力量才行。
所以卫琛才选择了自己。
她不由得闷闷的笑出了声,喃喃道:“这是在用自己作为赌注吗?赌我的良心会不安……”
就算不用燕云舟回答,她也已经想明白了前后的因果。
没想到他居然在她的沉默间,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被人利用的感觉好吗?】
她默了片刻:
【被人利用的话感觉自然是不好的……但是如果不是利用而是帮忙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他呼吸一滞,中肯的说道:
【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不解道;
【有这么绕吗?】
他轻笑道:
【你相信吗,人性当中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人们往往希望能够在善恶当中平衡好它们二者的关系,但是事情没有绝对。有些事情也不是那么好控制的,而卫琛,我只能说他足够幸运,至少他遇见了你,你虽有善的一面,但是不至于太过软弱。你亦有恶的一面,但是不至于是非不分。所以他选择你,或许便是冥冥当中注定了的事情】
她自嘲道:
【照你的说法,我还躲不掉了……】
燕云舟没有说话。
两人很有默契的沉默了片刻。
苏荛不知想到了什么,视线落到了屋内的一角:
【其实,把我卷起来也不算什么坏事,在知道从前所发生的这些事后,我便不能再置身事外了。你是不是想说我是个很爱多管闲事的人?其实不瞒你说,这次我和卫琛同行,也是我事先听到了卫衍和卫禛山的打算才执意陪他一起的】
他认同道:
【很像你的风格,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做些无用功】
她调整好心绪,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告诫燕云舟:
【不知道卫琛现在如何打算,也不知他想考验我到什么时候,但是既然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那么他的考验便算不得什么难事了,无论他想确认几次都可以。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就从你说的分岔路口开始】
他不免惊讶于她自我恢复的速度。
不过转念一想,她似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二人默契的没有再谈论刚才的话题。
他也依照她的要求,说起了刚才搁置的问题:
【暂且将两条路分为复仇和恋……救赎吧】
她忍不住调侃道:
【你还挺会起名字】
他无奈的笑道:
【根据现在所掌握的信息,如果卫琛选择复仇的话,那么最后迎接他的便是死路一条。但是救赎就不一样了,或许这也是李氏邀请你入局的初衷,她看出了你与旁人的不同,如果是你的话,对于卫琛或许有别样的意义。就像我刚才所讲的善恶一般,你可以是他手里的底牌,也可以是拉他脱离泥沼的缰绳,至于怎么用,就要看卫琛自己了】
在他的解释和猜测下,目前的情况便很好理解了。
不过,她忽然提出了一个猜想:
【关于选择权在于卫琛的这件事上,我想再加入一条干扰的因素。那就是李氏到底是死还是活……】
燕云舟说道:
【关于李氏的死,我虽然没有看过详细的记载,但是印象中她确实死了】
她托腮思考道:
【嗯……但是关于这一点,似乎有几个很矛盾的地方。只有取代幻境内的壳子才会显现出自己的脸庞,其余构建出的人全部都是鸡蛋壳脸,这一点我从前和你说过了吧……但是李氏她是有脸的,虽然单从这一点上不能证明她是活着的,但是与规律相违背的地方总是让人很难不去在意】
燕云舟很快便给出了解释:
【因为幻境的本体是李氏,所以她能展现出自己的样貌也并不惊讶】
她皱了皱眉:
【这一点我也考虑过,说到底还是掌握的信息太少。回到刚才的话题,因为李氏本不是名门女子,所以关于她的记载少之又少,除了她本人和当年的亲历者知道真相外,恐怕从旁人的嘴巴里面,不会得出什么想要的答案……那么问题来了,我们现在身处于魔界腹地的三千尺,一个人不会凭空出现在这里,而李氏出现了,还构建了幻境。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你说她当年会不会因为某种原因身陨三千尺?最后由怨念凝结出了幻境?】
他沉声道:
【有这个可能,但是真相如何,就要看李氏她到底想不想让我们看见了】
她忽然觉得头大的厉害。
想不到和燕云舟分析眼下情况的时候。
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眨眼之间,便到了晚上。
她在那边哎呀叹息的声音,传到了燕云舟的耳朵里面。
他知道她是疲乏的厉害了,刚想嘱咐几句。
苏荛忽然在那边暗戳戳的打探起了别的事情:
【唔……除了卫琛的异常之处,你可还有别的发现?】
从她吞吞吐吐的样子中,他一下就想到了温绾。
不过,在这件事上。
他打算用迂回的方式,先套套她的话:
【旁的一切正常,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得到了与自己预想所不同的回答。
她不免有些泄气:
【是吗,可是我见温绾就有些奇怪】
他压下了弯起的唇角,明知故问道:
【哪里奇怪?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