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
安静的教室敲门声格外明显,老班脸色不太好,叫周笑笑出去一下。
周笑笑不明所以,起身跟了出去。
老班没有和她在楼道谈,而是去了办公室。
进门之前,老班托着眼镜,“周笑笑你别紧张,要是有什么及时和我说。”
周笑笑没懂,他推开门。
办公室里,年级主任郝主任也在。
桌子上摊着她的数学卷子。
“周笑笑同学,请问,你做数学卷子的时候感觉难度怎么样?”
周笑笑:“还可以。”
确实难度对她来说适中。
上面的题型,傅知行给她讲得大差不差,做数学以来,她好久没有这种得心应手的感觉了。
郝主任锐利的目光盯着她,“周笑笑同学,有同学反映,你的分数有问题,并且,在你考试的桌子里发现了疑似小抄的物品。”
周笑笑听懂了每一个字,就是连起来她有些不懂。
这意思是说她…作弊吗?
这想法一出,她有些懵。
周笑笑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老师、主任,架势不怯,反问:“哦?除了小抄,老师有什么证据吗?或者说有什么证据表明,那纸条是我的?”
“那纸条在你考试的桌子里,怎么说不是你的?”
周笑笑讽笑着:“那照老师的逻辑,出现在您家的人都是您的老婆孩子喽?”
老班在旁边没忍住,笑了声。
都知道老郝有个母老虎一样的妻子,让他往东绝对不敢往西,他老婆还是高三年级主任,这话可不敢传到她耳朵。
果然,郝主任脸色变了变,低咳一声。
周笑笑见好就收,只是想告诉他们,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别先入为主。
而且,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周笑笑面对这种泼脏水,质疑,也是有些生气的。
她没有顺着主任的问题回答,并没有急着自证,目的就是想要他们看清,自己的确没有作弊。
但还是要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
周笑笑看了眼小抄,上面的字迹和自己很像,但不是自己平时写字的笔迹,都说字如其人,周笑笑反而不是。
现在周笑笑有意识地练字,这字迹明显是几个月之前的…
周笑笑陷入沉思。
“老师,我想我周围的同学都可以为我作证,考数学的时候,我一直在做题,时间差点不够,根本没有时间偷偷看小抄,再加上,我没有那么神,能猜到题型会考什么。”
很明显,小抄上每道题都对应卷子上的知识点。
看来,陷害她的人不仅打了小抄,更是偷看了试卷…
主任和老班也相信周笑笑的人品,不认为她是会作弊的人,让她先回去,等有定论再说。
——
周笑笑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乎是一粒粒米饭挑着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怎么了。
周少楷:“上午老班叫你出去什么事儿啊?”
周笑笑恹恹地道:“他们怀疑我数学成绩有问题…”
周笑笑这次数学成绩提上来,总排名已经擦着班级第十名,周少楷进步也快,不过还是二十名左右,她比京北来的赵晚云总成绩都高,刘蓓蓓都夸她进步很大。
周笑笑一桌陷入沉思,表情凝重。
傅知行侧目,挑眉道:“和老郝反映的那个人有说是谁吗?”
周笑笑猛地抬头,“…你是说。”
举报她的人肯定是知道什么,不是主谋就是从犯,不然,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小抄,她是怎么知道的。
傅知行轻轻拍着她的头,“别怕,从她这个突破口入手。”
对面的周少楷看着他的动作,有些狐疑,刚要启唇说些什么,就见傅知行已经把手放下,表情坦坦荡荡。
周笑笑又蔫儿了,“可是,老师不会告诉我们是谁举报的…”
傅知行嘴上讥讽地笑着,笑意不达眼底,“那我们就让她自己说出来…”
*
——“叔叔送你个礼物好不好?”
——“周笑笑,以后我可以叫你阿笑吗?”
——“叔叔请你吃糖,蓝莓味儿的。”
——“笑笑!”“砰…”
周笑笑好像进入到一片迷林一样,耳边的声音此起彼伏。
亮光处有个瘦削的脊背,那人身着一袭白裙,背影亭亭,露出的小手臂白皙又纤细,她背对着自己。
“你该回去了…”
似有似无的叹息夹杂在迷雾中,不知堵住的是眼睛,还是耳朵…
紧接着,周笑笑看见了大片大片的红色,是血。
平整的柏油马路上,她看见自己倒在血泊里,无声无息,十分脆弱。
周笑笑好像被卷入大海,她拼命往光亮处游,一旦停下,就会被浪潮沉没,万劫不复。
周笑笑紧紧抓着被子,手指死死地拽着。
——“笑笑!”
——“笑笑啊…”
——“周笑笑!”
梦里的声音和耳边急切的声音重叠,周笑笑睁开迷蒙的眼睛,大口大口呼吸着,好像搁浅的鱼,急需氧气。
对上周少楷担忧疑惑的眼神,周笑笑眼睛逐渐聚焦,恢复清明。
周少楷蹲在她的床边,鞋都只穿了一只,脚趾头蜷缩,“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鬼知道周少楷睡梦里听见隔壁嘤泣的声音,有多吓人,察觉到是周笑笑的哭声有些不对劲,赶忙跑进来,也没顾上敲门。
一进来,他乍一看,藏在被子里的笑脸都快扭到一起了,额头,发鬓处都是汗,嘴唇发白,翕动着什么。
周少楷以为是梦魇,不敢大声把她叫起来,只能一遍遍叫她的名字,企图把人整醒。
周笑笑感受着父亲的气息,逐渐安宁下来,梦里恐慌的感觉一直蔓延入现实,当下的感觉仍然存在。
“嗯…爸爸,我做噩梦了。”
还是自己死了的噩梦,如果自己没穿过来,岂不就是跟之前梦到的一样,被撞成那样,睡在病床上。
周少楷强撑耷拉的眼皮,哈欠连连,因为困倦,月牙眼内双成三层褶皱。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胳膊,嘴里喃喃道“爸爸在呢,爸爸在这儿…妖魔鬼怪都不敢来…”
周笑笑听着周少楷难得的低沉的声音,眼皮渐重,又阂上,思绪下沉,呼吸逐渐绵长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