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熬到了最后一堂课了，这节课的主题是讨论“地市空心化”的现象。
地市空心化和地市有没有必要存在是一个问题。市委党校开的培训班，讨论地市有没有必要存在？有那么点意思。
地级市空心化是指城市年轻人越来越少了，而城市的活力在于年轻人，地市空心化，就是地级市走向没落的标志。
其实出现这样的现象，和各地的产业发展有关。如果一个城市的产业布局和产业发展已经逐渐衰落，肯定是留不住年轻人。
就拿道南来说，只有两三个地市有强势的企业，其余的地市都在浑浑噩噩地耗日子而已。所以地市未来会不会改，还真不好说。
但王成不想发言，他感觉到了这几天一些领导干部对自己的看法。所以不想再发言了。叶浩也如此，俩人坐在教室角落发呆。
…
结束后，党校门口停满了公车，都是各领导的司机来接领导的车，颇有放学回家家长接孩子的意味。
王成上车后，朱朗说：“欢迎我老弟学成归来啊！”
“学个锤子，和叶浩哥当了几天刺头了。估摸着这会不少人已经开始讨厌我们呢。”
“哈哈哈，老弟，你和叶浩的经历和性格，是其他领导干部无法理解的，很多人辛辛苦苦一路爬上来，早就畏手畏脚了，哪里敢讲真话？”朱朗说着启动了车。
“先去哪？回单位还是？”
“回家吧，回家补补觉，太累了，现在突然很佩服读书时候的自己，那会每天看书看到十一二点，不断地练卷子，真不容易啊。”王成躺在后座感慨地说。
电话突然响起来了，一看是李军的。
“小成，今晚和叶浩来我家吃饭。”
“好嘞书记。”
挂断电话的王成说：“先别回家，去商场走走看看，去李军书记家里吃饭不能空手，买点小礼物吧！”
…
叶浩那头也接到了电话，他让媳妇去买礼物了。
忙完这些的王成回家后，却看到家里来了好些个老人，原来都是小区的老人家，平时没啥事就来家里串串门。
王成热情地给大家打了招呼，然后去房间补觉了。
陶然这几天缺席了县处级干部培训班，他所任职的开发区是省级开发区，也属于县处级岗位。但这几天他去上海招商了，所以请了假。
陶然也刚好回来了，一回来便想着来找王成了，王成还没睡过瘾，就被叫起来了。
“这几天我去上海招商，可谓收获颇丰啊！”陶然一见面便说。
王成疑惑地看着陶然。
“现在招商不好做，发展好的企业在本地已经根深蒂固，根本不想转移；本来我想鼓励他们来开发区增设分部扩张，可一些大企业经过疫情影响，也不敢盲目扩张，所以实际上招商工作并没有什么成果…”
“那你说的收获是？”
陶然故作高深地笑了笑。
“是这样的，这次我和上海一些部门的领导聊了聊，我发现他们的思想真的比我们先进。我们开发区目前也就做到了档案封存、竞聘上岗，可具体事宜吧，还是论资排辈，这让原本应该充满活力的开发区变得死气沉沉。”
“所以我想，既然招商工作难做，那就先破局，但我需要你的支持。”
王成有点头大了：“你要我什么支持啊？我也不在你们那啊！”
“我需要你替我给李军书记说一声，让他对我接下来的改革工作完全支持，只有这样，我才能确保自己的意志贯彻下去。”
王成总算明白了陶然的目的了，他想了想，说：“你届时先把方案给我看看，我拿着方案去找李书记吧，不然去要支持？能怎么支持啊？”
“好…”
…
“南红现在经济运行情况怎么样？”
“就那样，我们想先稳好基础，然后再说其他事儿。你也知道，现在招商难，哪有这么多商来招？我们这些小地方区位优势就那样，所以必须发挥其他优势，先把现有的格局维护好后，再去好高骛远想其他的事儿。”
陶然，点了点头。
“不过，你看看其他县区，到处放卫星说招商招到了几百个亿，好恶心，撒谎都不带脸红的！”王成笑着说。
“整个道南也就我们哥几个会脚踏实地、实事求是了。”陶然也眉开眼笑。
“这种虚假风、浮夸风还不制止的话，受伤害的是老百姓啊！你看有些县，那领导是真缺德。别的不说，就说说我老家那个县，三天两头吹牛、说招商招了几百个亿，结果呢？在省里下发基层发展补助资金时，就没给我老家那个县，理由就是都发展得这么好了，不需要…你说这气人不？那哪是什么领导？就是猪。”王成感慨道。
“这种人在以前很受欢迎，在体制内很吃得开，不过现在不行了，这种工作作风只会被时代抛弃。老百姓都不傻，现在都看的出来一些内幕了。还想靠扶老奶奶过马路去感动社会已经是不可能了。”陶然深表赞同。
陶然离开后，王成也睡不着了，晚上还要去李军家吃饭，王成便想着去省行政中心转转。
于是他开着车跑到省行政中心南门，因为自己的车已经没有了通行权限，他对哨兵招了招手。
“同志，您好。”哨兵跑过来敬了个礼。
“班长你好，你们南门中队的杨队长在嘛？你告诉他一声我是王成，我要进去转转。”王成说。
哨兵一路小跑到传达室，十几秒钟后，哨兵和杨队长出来了，杨队长笑着给王成敬了个礼，然后放行了。
这算是“回娘家”了吧？王成开着车在熟悉的院子里转悠，他来到了常委楼、省长楼、人大政协领导楼看了看。
大楼里的工作人员仍然在忙忙碌碌走着，甚至能透过窗边看到他们的身影。
王成下了车，走到位于地下车库的超市，买了瓶酸奶。往回走的时候突然看到了省委办综合一处的老同事…
寒暄了几句后，他知道了一个惊天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