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沫见苍玄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也不耐烦再解释什么。
“我叫你一声哥哥是尊重你，但并不代表你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你既然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年，想必清楚这里的规则。看不惯的事情，保持尊重就好了，不要试图去改变别人的人生。”
苍玄摘下金边眼镜，解开西装的两粒扣子，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他没有回应颜沫这话，而是细细擦拭起镜片，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复。
两人气氛正尴尬之际，涂山为拎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去而复返。
他眉梢微挑，把盒子在颜沫面前打开。
“我去打包了一份少油少盐的月子餐回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要是还行，明天开始就让他们一日三餐配送。”
涂山为话音刚落，转头对苍玄又道，“你的航班不是这个点吧？你改签了？”
苍玄慢条斯理戴上眼镜。
“调了一架直升机。”
颜沫从两人的对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苍玄怎么不用灵力？居然规规矩矩地坐飞机？
苍玄像是听到了颜沫的不解，讥讽地勾起嘴角。
“我如今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出门只能靠这些交通工具。”
颜沫惊呆了，狐疑的视线从涂山为和苍玄两人之间扫过。
涂山为摊了摊手，无辜地解释道，“老天爷似乎给我们开了个玩笑，原先灵力最弱的我如今倒是长了几分本事。我们这些年试过各种修炼法门，苍玄这副躯壳着实是入不了道。”
苍玄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对灵力本就不是那么执着。
他的目光再度落在颜沫身边的那颗蛋上，挑起半边眉梢，有些挑剔，“九头妖怪的崽子，长得跟他一样丑。”
颜沫和涂山为：......
九宝大概是气到了，跟个小炮弹一样朝着苍玄的面门弹射而去。
颜沫吓得心都揪了起来。
“颜垚！不许胡闹！”
九宝委委屈屈地停在半空中，转道奔入涂山为怀里，众人似乎都听到了她娇滴滴的抽噎声。
苍玄的眸色倏然一柔，“叫颜垚？跟你姓。”
颜沫朝苍玄投去一个白眼，“怎么，不然是姓昊凌还是兮炎？”
“姓颜，挺好。”涂山为笑着附和了一句，顺手又给九宝输了一些灵力。
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九宝的蛋壳跟吹了气似的大了一圈，就连蛋壳上的粉色花纹都深了些。
颜沫一脑门黑线，难不成小狐狸还能帮忙孵蛋？
颜沫的脑海里蓦地闪现一个九尾狐孵蛋的画面，把她自己恶寒地抖了抖。
但九宝这么喜欢涂山为的灵力，这件事就越发诡异了，间接证实她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难道，他们三个当真都是那个劳什子主神的意识体碎片？所以灵力同源？
颜沫清了清嗓子，把檀柳在神域的异状以及自己的猜测说了说，语带恳求道，“这件事情我们一定得找出真相，这也是能回去的唯一途径。”
苍玄和涂山为脸上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颜沫知道这两个货脑子一个比一个聪明，与其她自己瞎琢磨，还不如寄希望于他们。
半晌后，苍玄率先回道，“你的猜测有几分道理。但主神可能并不仅仅是檀柳的执念，更是我和涂山为的执念。所以仅凭檀柳一个人，是无法调动那个壳子。”
涂山为好像有些不赞成，“具体怎样，还是得去神域看看。”
“可是你一出现，檀柳就不见了。你们是不是不能碰面？”颜沫也顾不得这话会不会戳涂山为心窝子，“我不能冒一丝一毫可能失去他的风险。”
涂山为眸色霎时暗了下去，低垂眼帘。
九宝像是能感受到涂山为情绪的低落，轻轻蹭了蹭他，无声安慰。
苍玄的手指敲击着窗台，节奏的笃笃声似是与他的思绪融为一体。
“还有一种可能，檀柳的意识体在和那具躯壳融合，所以他暂时无法感知到外面发生的事情。”
涂山为对苍玄这个猜测有几分认同。
“这个可能性应该更大。据颜沫先前所说，檀柳是在感知到她出事却无法赶来之后，陡然没了声息。我的出现与他的消失，或许并不存在必然联系。”
颜沫听到这里，心里顿时生出一丝期待。
正如她和烛九阴对阵时，檀柳感受到她的危险，竟是生生从汤谷那里撕裂空间赶到钟山。
这次是不是也可能是他在努力，努力与主神融合，想要来到她这个位面？
似是在回应颜沫的期待，她的心口蓦地急速跳了两下，却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颜沫霎时心头狂喜，“他肯定没事，他还能感知到我。”
这句话一出，涂山为和苍玄蹙眉扫了过来，异口同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颜沫摸了摸鼻头，顾左右而言他。
“没什么。”
可她这个心虚的表现在两个人精的眼中，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苍玄看似淡然实则隐含敲打道，“如今你要真想找到事情真相，找到我们回家的路。不能再对我们有任何隐瞒。”
颜沫不自觉咽了口口水，终是坦诚了命蛊的事。
“当初阴差阳错，檀柳成了我的命蛊，我们五感相通。理论上只要我没事，他就肯定没事。所以我笃定他性命无忧，只是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临时被迫切断了我们俩之间的联系。”
苍玄收回敲击窗台的手，双手交叠，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换了一副一贯的斯文笑脸。
“哟，你们还有这一层关系？蛊虫？难道是在瀛洲岛的时候种上的？”
颜沫是真没料到苍玄脑子转的这么快，尴尬地嗯了一声。
当时还是苍玄给她找到的那个白黎族阿婆。
苍玄是真被气到了，他想到当初自己动用了多少暗卫和关系网，竟然是给那九头妖怪做了嫁衣裳。
苍玄的太阳穴鼓胀起来，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颜沫。
“如此说来，先前我幸亏没对九命下杀手，不然可能还会误伤你？你却是从来不曾提醒我一句。怎么，是有绝对自信，相信我伤不了他？”
苍玄这话就是颜沫的心声，但这会她哪敢实话实说。
只一个劲装死。
眼瞅着这个戴眼镜的坏叔叔在对麻麻凶，九宝小朋友气得又想去撞他。
涂山为连忙按住九宝，轻轻嘘了一声。
“宝宝乖，那是你舅舅。不可无礼。”
九宝的蛋壳晃了晃。
舅舅啊？那等宝宝出来，再好好跟他算账，比如把他吃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