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庭科技，也不会去做一模一样的游戏本。
每个玩家走进去，都是从头开始一样的设定。
然后求生任务。
只要神级素材没被取出，就会一直在游戏池。
等于一直轮回。
“但这个早就锁了的副本，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你面前，跟它最初的景象不同，它依旧是游戏框架，但背景变成了真正的冥界。”
柳三卦声音清冽坚定。
第二次从轮回司出来，这个想法就一直在苏灯心底盘绕，此时被柳三卦说出来，心底已经惊涛骇浪，可还有太多对不上。
有些乱。
她指尖微蜷，“证据呢？”
柳三卦没说话，抬手缓慢的取下了头上帷帽。
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普通的玉簪冠在头顶，一张脸清秀俊美到一种雌雄难辨的程度。
他有一双形状极其好看的桃花眼，右眼下还有一颗泪痣，是晶莹剔透的血红色。
但那两个眼眶里……
左眼整个都是如墨般的漆黑，没有一点眼白。
右眼整个都是白纸般的眼白，没有一点黑色。
一黑一白，格外瘆人。
“妈妈呀……”秦闲吓的心头一跳。
怪不得柳三卦总是带着遮脸的帷帽，灵境那么久，也从没什么人能见到过他真容。
原来是这样……
“我生在高官礼家，周岁的时候抓了一把算筹，大靳朝天师在卜算之后收我为徒，当做下一任天师开始培养。那个时候的大靳天子，也深信算术，对此更是喜闻乐见，剥夺我父母之权，赐我为名——算。”
柳三卦把帷帽戴回去，遮住了好看到雌雄难辨的脸，和那一双黑白色的眼睛。
“好在，我对算术一事也很感兴趣，并颇有天赋，十岁就开始卜算一些国事。”
比如战争输赢。
比如国运。
可有一次，老天师算出了一次国难。
提醒天子，让将士们警惕那场战争。
大靳朝兵强马壮，从未败过。
天子不信，对众将士所言必定凯旋。
但这次，败了。
全军覆没。
“天子盛怒，说这次战败，是因为出战前老天师一直说败，斩老天师与天师府，血溅三尺！”
“老天师似乎早有预料，在征战这段时间，把毕生所学都交给我，并叮嘱我算昌不算衰，即使算出也不要直谏。”
天师的存在，本是为大靳祈福避灾。
或是大靳真的是天运庇佑，一直恒运昌隆。
突然冒出一次灾祸，天子接受不了。
老天师死后，柳算直接继承天师一位。
那年他十二岁。
是大靳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师。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柳家跟着水高船涨。
外人都羡慕嫉妒。
可这对柳家而言，却并不是件好事。
“父亲母亲怕我步老天师后尘，让我算出灾难也不要说，可以婉转提醒天子，折中之下就算有惩罚，也不至于丧命。”
也的确。
老天师死后，大靳朝就开始不断大灾小难。
每一次柳算算卦，都提心吊胆的。
直到二十二岁那年。
“我算出大靳灭朝之灾，这无法转圜，因有破局之法，又关乎于整个大靳百姓性命，我便向天子直言了这次灾难，并说出破解之法，但他仍然不信……”
就算有破解之法，他也不信。
而这件事不知道从哪传了出去，不过几天就沸沸扬扬，人心惶惶。
“天子为安抚民心，对外宣布是我妖言故意霍乱大靳，一夜之间屠我柳家满门，生挖我双目，于城门处斩了我头颅。”
他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死后灵魂却还在。
在大靳。
他看着自己的尸体，被天子悬挂于城门上暴晒。
他看着大靳一天天衰败，被金戈铁马踏平。
金戈铁马冲破城门那一刻，他的尸体还在城门上。
他语气平静的讲述着一切，仿佛柳算不是他自己。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去轮回转世，只能麻木的看着朝代更迭了三百年。而就在那时，突然天降了一艘飞船……”
他对飞船的认知，是来到游戏世界后知道的。
“他们说自己是神，要给凡人一场历练，成功者可永生，可莅临神位……等任何愿望，神都会实现。”
如果普通安定的生活，人们会觉得普通安定就很好。
那是因为他们没办法改变自己人生，就只能安定于现状。
可一旦有了超出认知的存在，让他们认为自己可以去得到什么，有能力去改变人生，内心的欲望就会被无限制放大。
于是他们被一束束光吸走。
“而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被吸了进去，再醒来就是在一个叫灵境的地方，并且有了实体！我……又成为了一个活人……”
并且眼睛也能看见。
可他的眼睛却变成了这幅可怕的模样。
“他们说这些游戏，是神为凡人设下的历练，这里没有秩序，没有规则，只要达到神设定的目标，神就会实现他任何愿望。”
人类飞蛾扑火，最终一个个在他眼前死去。
柳三卦从最开始的惶恐，到后来的麻木。
再到如今这幅，什么都冷眼旁观的态度。
他的话说完后，这个地方久久无言。
今天接收的消息太多，每一个都有着极大冲击性，颠覆所有认知和人生，秦闲大脑一片空白，早就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了。
苏灯手指蜷紧，目光沉沉的盯着柳三卦，“这一切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为什么盯上我。”
从第一次见，她就知道，这个人对自己目的不纯。
“神庭游戏分四个世界，灵境归属于D级，也是人最多的。你们知道A级是什么地方吗？”
柳三卦没让苏灯回答，“那是离神庭最近的地方。”
他说：“其实，这里没有任何人知道，神庭游戏，是从一千年前开始的，而我在内的那个时代，是第二批进入游戏的人类。”
第一批，全死了。
第二批，他是唯一活到如今的那一个。
他在灵境待了近一千年，早就不知道集齐了多少次，一百个神级素材。
但他算不出这里，他不知道所谓的神又是真假。
再者，他死了那么久，看着人间衰败更新，一心沉迷算术，自诩看破天机，没有任何世俗的愿望，就把神级素材送了人。
第一次，是个柔柔弱弱，很胆小的女生。
她许愿回到她的现实世界，让她那个世界里所有死去的人复活，让她的现实世界恢复如初。
成功了。
第二次，隔了三百年，他把凑够的神级素材给了一个，曾对他伸出过援手的人。
这个人创造了八神阙，他向神许愿——
要成为神。
他也成功了。
第三次，他把凑够的神级素材送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去向神许愿，愿望是有数之不尽的财富。
他也成功了。
这让游戏世界的所有人振奋，欲望和野心彻底释放，杀戮，抢夺，一切都令人兴奋。
“等等！”
听他说到这里，紫湘突然一脸愕然的开了口，“所以灵境传说中那仅有的三个，集齐神级素材向神明许愿成功的人，是你促成的？？？！！”
她知道柳三卦那么多事，都不知道这一件。
“是。”柳三卦道。
“不对……”苏灯心底也掀起惊涛骇浪，面上表情变了又变，“应如锦说第三个人许愿留在了游戏世界……”
柳三卦抬头看她，淡声道，“那个是我。”
其实一共四个。
可第三个男人，拥有财富的愿望刚实现，就死了。
没什么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