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冥界后进行审判，当时的判官看他太惨，阳寿也没到，就又让他还魂了……”
“……艰难的活了几年，二十岁那年又死了……穷死的……死了一年零八个月……”
等姚栀念完，苏灯和秦闲两人脸上愕然不相上下。
秦闲愕然的是，姚栀念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除了后边那段被鬼吓死投胎。
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鬼节死过又复生这一段……
苏灯愕然的是，竟然能查到秦闲的生前。
而且还是真的！
这里不就是个游戏……
一个神庭提取大数据，模拟出来的游戏世界吗？
就算要给他们模拟背景，也模拟不到这么真实吧？
而且，为什么秦闲有，她的没有？
“还挺惨啊。”
姚栀不知道她俩在想什么，合上轮回薄一声啧，“念在你这么惨的份上，给你了一个投胎成人，拥有幸福家庭的名额，结果你又跑了。”
“我……不……不对！”秦闲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我不记得我有死过？”
“你要记得你死过，那你不是通阴阳了。”姚栀好笑。
她单手托腮，慵懒的看着秦闲，“你那么惨，要不现在我破例送你投胎？”
“我……不……不要……”
他没死！
他才没死！
秦闲拒绝，拽着苏灯往外走，他觉得自己在这待着太有压力了，万一真被踹进轮回道里，
苏灯脑子里有些乱，就被他拽着走出去了。
姚栀没阻拦，看着两人走出去的背影，从桌上堆放的轮回簿里，拿出压在最下面的一本。
她用法术翻了几页，在一页大片空白的纸上停下。
这页纸上，只有一个名字——
苏灯。
其它什么都没有。
但这一页，姚栀刚才查询的时候闪了一下。
说明和这个苏灯是对上的。
只有个名字，没有过去平生。
并且还没死。
没死的人，以死后之身，非灵魂脱壳的形象出现在冥界……
还有那个完全没有痕迹的，叫苏暮野的小孩。
“有意思……”
或许真能帮月牙那丫头，救出冥王也说不定。
姚栀合上轮回薄，慵懒的嗓音响起，“下一个。”
门打开，下一个投胎的鬼，走到中间椅子上坐下接受审判。
——
“等等！”
离开轮回司，在外边，秦闲脚步突然停住。
他猛地抓住苏灯的手，“我想起来了，一年零八个月，是我进入神庭游戏的时间……”
他八岁那年被妈妈抛弃后，就再也没见过妈妈。
饿了跟流浪狗在垃圾桶里抢食。
后来是个好心人救了他，帮助他。
他没读多少书，也没什么文化，找了很多工作都不行，最后去送外卖了。
“我记得进入游戏前，全世界的智能电子上都出现了倒计时……”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搞的什么世界活动。
或者是恶作剧。
然后倒计时结束后，整个世界陷入混乱。
人们陷入游戏。
他进来很久才习惯，按照系统的时间计时。
到现在——
整整一年零八个月。
“难道我真的死了……”
“我怎么可能死了……”
秦闲人傻了。
神庭的科技摄取数据再厉害，模拟出的游戏世界，也绝对不可能真实。
比如眼前的冥界，赛博朋克科技又先进。
让你清楚的感觉到，这就是个游戏世界。
是虚假的。
所以人屠根本不顾忌，那是不是判官，又会不会怎样，直接把他们当做NPC不放在眼里，当众之下，对她下手。
苏灯也这样认为。
包括轮回薄上没有她名字，她也认为因为这是个游戏，她们是外来的玩家。
就算给他们塑造属于玩家在这个世界的人物背景故事，也只是刚死而已。
按理说，要么资料都没有。
要么都有。
但她的没有。
秦闲的有。
还那么精细到，和秦闲的人生都一模一样。
苏灯眼底翻天覆地，心底掀开骇然。
“难道说……”
秦闲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倒计时那时候，我们就全都死了，而灵境就是地狱，鬼和灵魂存在的世界……”
“我竟然死了……”
“我们都死了……”
“啊啊啊我死了”
“妈呀！”
他猛地跳起来，无意识的抱住了苏灯胳膊，“好可怕！”
正出神的苏灯，被他吓一激灵，清醒过来。
她皱眉，把胳膊从秦闲怀里用力抽出来。
“我死了？我竟然死了……我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灵境那些人原来都是死了的人的灵魂吗，怪不得叫灵境……”
“苏灯我们怎……”
秦闲魔怔了一样，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着，恐惧越来越深，还想去抓苏灯，发现苏灯走了，他连忙拔腿追上去。
“苏灯你等等我！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苏灯哪都没去，又返回了轮回司的审判庭。
“送进畜牲道，下辈子好好做猪。”
姚栀刚又审判完一个鬼，余光看见闯进来的人，挑眉，“就算你们是月牙那丫头的人，轮回司也不是你们可以随意进出的人，我身为判官，脾气再好，可也不会次次都宽容饶恕你们。”
秦闲缩在门口不敢说话。
苏灯走进去，面色无惧，“判官大人，我想再问您几个人在轮回薄上的生平。”
“呵呵……”姚栀笑出声，没有丝毫温度，“你当本官这审判庭是什么地方，能让你当资料薄一样，供你随意查人？”
“小姑娘。”她目光变冷，“不要得寸进尺。”
苏灯抿唇，沉声道，“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很无理，但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只要姚判官允诺，让我去寒冰狱受罚也行。”
秦闲不可置信，“苏灯你疯了？”
苏灯就看着姚栀，单薄身影站的笔直，修长浓密的漆黑睫毛下一双眼睛，漆黑明亮。
神情坚定。
姚栀眯了下眼，对着周围的鬼差挥了挥手。
等鬼全部退下去，审判庭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姚栀开口，“说吧，想问谁。”
苏灯微顿，没有去犹豫什么，直接开口问道，“人屠，柳三卦，应如锦。”
姚栀挥手，那堆轮回薄又飞到空中一页页平铺展开，一个个字符从中飞出。
“人屠……找到了，男，原本姓名涂仁厚，华国人，十二岁之前的人生规规正正，十二岁亲眼目睹杀人，没报警还加入了，之后就变成了一个杀人狂魔，25岁的时候终于被捕，死于自杀……”
“审判结果，罪孽深重，不得超生，永坠炼狱。”
姚栀翻了一本。
“柳三卦……男，原名柳算，享年……这个人有点意思……”
念到这，姚栀微顿，眼里染了点趣味，“大靳朝礼部尚书之子，平生没干过什么坏事，也没什么污点，偏爱卦术，二十二岁时算出大靳朝即将灭朝，被大靳天子以霍乱之名，剜出双眼斩于城门上，享年二十二岁，死于……”
她抬头看了眼苏灯，音色清亮又柔和，“一千一百二十一年前，灵魂在常世滞留三百年才来冥界，未曾投胎，未曾魂飞魄散，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