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潇手上的印玺,冥优优眼里闪过一丝畏惧:“你……”
似乎有话要说,但巫师已经驾驭巨龙俯冲而来,陈潇没有细听,持印一飞冲天,径直迎向从天而降的巨龙。
这一举动令在场之人无不吃惊,白琉璃想要救援,“你不要命了!”持枪跟随,古杏也并肩同去。
冥部的人先前在三个狠人的冲击下,如被杀鸡一样损失惨重,此时随着巨龙发威,正是扬眉吐气的机会,一齐发起反攻。
温宁见状,指挥神卫军出战迎敌;澹台玮也知道事情有变,带着朱雀世家的子弟,从另一边包抄过来。
三方俱都气势汹汹,人人皆挟带杀气,一时间,海水正在退去的岛上狂风大作,杀意凛然!
澹台易并不知道陈潇手中所持何物,但这等关键时刻,绝不容许有丝毫差池,纵身一跃,落到龙头与巫师并肩而立,指着陈潇道:“速速杀掉他。”
巫师藏在黑帽下的眼睛如鹰隼般锐利,脸上带着不屑之色,轻飘飘的说道:“司首何须如此急迫,此子必死无疑。”
澹台易是青龙司司首,心中并不像巫师那般轻敌。
因为自小就在族中听闻陈潇的奇闻异事,而且人人都治不好的澹台玮,也是因为他才突然痊愈。
澹台易不管己方是否真的立于不败之地,对陈潇,总是心怀忌惮,不敢有半点轻视。
巨龙向下俯冲的速度极快,浑身坚硬的黑色龙鳞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披着一曾令人心悸的寒光。
一股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即便还没有交锋,陈潇也已经感到心惊胆颤,比起旱魃,眼中的上古生物,更令人感到恐怖、畏惧。
饶是如此,陈潇依旧没有退却,凝视着巨龙的眼睛一往无前,抱着悍不畏死的决心,在将要被它碾碎时,忽然祭出手中印玺。
印玺中蕴藏着人皇的一丝气运,但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眼下好像没有什么实际效用。
但在印玺飞临陈潇头顶的那一刹那,巨龙骤然间在陈潇前方停下。
离着不过十余丈,龙息掀起陈潇的衣衫猎猎作响,而它那双让人胆寒的双目,定定的望着陈潇,似是在确定某件事情。
这一停顿,使得澹台易心生一股不祥预感:“怎么回事?”
巫师也是深感诧异,手握御龙令,不停地大声驱使巨龙前进。
但失控了。
巨龙陡然身体一抖,将身上的两人震了出去,旋即慢慢游动到陈潇面前。
那颗巨大的龙头,就快要贴上陈潇的面门,恐怕只需要轻轻一个喷嚏,就能把陈潇震得肝胆俱裂。
然而,它此时一脸温顺,又像个慈祥的老者一样望着眼中这个小子,忽然,它轻轻的在陈潇鼻尖蹭了蹭。
陈潇看起来很是淡定,但其实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蹦跳出来,紧张得浑身肌肉僵硬,不敢动,一点也不敢动。
只是这一变化,造成了局势扭转太快,那巫师还在试图用御龙令驱使巨龙,冷不防身后杀机乍起,冥优优一剑劈来。
面对冥优优的突然袭击,巫师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失声大喊道:“司首救我!!”
澹台易已经跑了。
今日他最强大的凭仗,便是知道巨龙能被御龙令掌控,但现在局势已经失控,再不跑,等着陈潇带着巨龙来碾压自己?
澹台易跑得足够果断也足够快,将所有部下全部卖在了岛上,古杏与白琉璃要去追,澹台玮却一马当先:“不必劳烦二位,我自己去清理门户。”
两人便也没多想,收势回撤,转身屠戮岛上黑衣人去了。
就是这个时候,冥优优一剑捅进巫师心脏,伸手将掉落的御龙令抓回来,冷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占据我皇兄贴身之物。”
巫师恐怕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低头看了看扎心的长剑,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说句遗言,被冥优优一脚踹飞出去,还没落地,已然气绝而亡。
陈潇终于从无比紧张的情绪中缓和过来,伸手在龙头上摸了摸,触手凉沁沁的,然后又轻轻挠了挠,巨龙摆了摆头,看起来好像在笑。
然后,一股旋风呼啸而起,陈潇眼睁睁看着巨龙的身体在迅速变化,顷刻间,竟是变成了一个看起来颇有威严的老者形象。
但和正常人还是有所区别,一是体形高大又健壮,另外一个,老者的额头上,生有两支五寸长短的龙角,像琉璃一样闪闪发光。
陈潇先是收起印玺,随后惊异道:“前辈?”
老者看起来很威严,但眼神却没有那么让人感到害怕,甚至显得慈蔼,“吾皇赐名,龙诚,公子也可以以此名称呼。”
他虽然这样说,陈潇仍是像个晚辈一样很礼貌的行了个礼,然后回头看向身后朝内陆延伸的一片汪洋。
在他回转目光时,龙诚眼中泛起愧色,道:“御龙令乃是太子之物,我不得不听。”
陈潇这时注意到,老者的双掌皆有一个洞,想来是被那些铁器所致,一时间有些语塞。
此次水患所造成的劫难,不知多少生民因此殒命,龙诚有着不可推卸的罪孽,因果业力,他必须背。
可是罪魁祸首并不是他,这是个无可争辩的事实。
陈潇默然无语半晌,道:“前辈先将大水退了吧。”
龙诚点点头,转身朝大海深处飞去,不久之后,潮水回退,渐渐露出了丛林,高山,大地的本来面目。
而这期间,陈潇已经将岛上的冥部之人全数杀光,没有看到澹台易,才知道他已经逃之夭夭。
听闻澹台玮已经带人去追,陈潇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是担忧澹台玮的安危,这位玄武世家的天子骄子,还不至于愚蠢到以身犯险。
陈潇只是心里隐约觉得,澹台玮此举,只怕是要给澹台易一条活路。
亲情永远是最难割舍的联系,陈潇希望澹台玮别那样做,但倘若他真的那样做了,现在似乎也没法阻止。
待龙诚回到岛上,还没见到澹台玮回来,陈潇叹了口气,道:“回家吧。”